吴二狗答应着,可一看见记者用机器对着他,手脚顿时没地方放,连说话也不利索了。
记者只得放下机器,等他放松下来,才重新采访。
“在村口收过路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谁定的规矩?”
吴二狗一听见机器沙沙转动的声音大脑便一片空白,好容易才结结巴巴地说,
“对,对上砖厂拉砖的车,车辆收取过路费,是,是大队的决定。拉砖的重车把路压,压坏了,我们收钱,是,是为了修路。”
“也就是说,收费只针对上山拉砖的车?”
“对,进村的车,我们一律免过路费。”
吴二狗没有告诉记者,玉龙村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年到头都没车进来,就是想收,也是枉然。
他有些疑惑,记者为什么只问收过路费的事,怎么不问问他怎么带领社员抗雪救灾的光辉事迹呢。他想从记者脸上看出些端倪来。只可惜,记者的脸上像是带着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
记者的问话还在继续,“这笔钱收起来以后,是如何安排的?”
吴二狗有些难堪,四眼和王春守了几天,一分钱没收着,大队里还倒贴两人的工钱。
当着记者的面,他当然不能说一分钱没收着,迟疑了一下说,
“这笔钱我准备用来修路,公社有规定,专款专用,不许挪用的。”
吴二狗认为自己的回答十分得体,心里正得意,不料,记者接下来的问题十分尖锐,直问得他浑身直冒冷汗。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在记者面前到底说了些什么,连他自已都记不清了。
等记者走后,他才发觉,大冷的天,他里面的衣服竟全被汗水浸透了。
都说被记者采访是光荣的事,可他怎么觉得有点对方不像是在表扬他,倒像是来挑刺的呢。
不过,能上电视台,终究是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他又多了一件向村里人炫耀的资本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炫耀,张社长就来了。
一进大队部,就劈头盖脸给他一顿臭骂,“吴二狗,看你做的好事。”
吴二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张社长,出啥事了?”
张文华气急败坏,“你胆也太大了,居然敢拦车收费。”
吴二狗胀红了脸,“张社长,收取过路费是我们大队的集体决定,收取的费用也没有揣入私人腰包,准备用来修路。”
张文华咆哮的声音快把整个大队部的屋顶掀翻了。
“你立即、马上把那个什么收费点给我撤了,去找周雪儿赔礼道歉,争取她的谅解。”
吴二狗这一下吃惊不小,“给周雪儿赔礼道歉,张社长,你有没有搞错?”
张文华气得咬牙切齿,“你拦路设卡的光辉事迹在省电视台播出,连周县长都受了影响。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是瞎了眼才挑了这么个玩意儿。”
吴二狗吓得面无人色,“张社长,你不会是要撤我的职吧?”
张文华顿足说,“撤你的职是轻的,你就等着公社的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