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一阵歇一阵,萧天霖怕被他发现,只得远远地跟着。
萧天霖发现,这人在一个小摊上买了一包上坟用的香烛和纸钱。
不年不节的,这个人买这些东西干什么,难道,他家里有人去世了?
萧天霖心里狐疑,跟得更紧了。
出城后,那人往左一拐,便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向山上爬去。
山路崎岖难行,那人走得更吃力了。
翻过一道山坡,他跟着那人来到一座山前。
这个地方他十分熟悉。因为,这座山上,埋着娘的亲妹妹,他的二姨。
每天清明时节,娘都会领着他来替二姨上坟。娘每次都让他给二姨磕头,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照做就是。
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娘每年都带他来给二姨上坟,却几乎从不带大哥和二哥。他问过娘,娘只含混说,小时候你二姨最疼你了,她现在走了,你给她磕头也是应该的。
他想想也有道理,过后就再没追究过。
越往上走,萧天霖心里的疑虑就越重,因为,离二姨的坟越来越近了。
这人买了上坟用的香烛纸钱,毫无疑问是去上坟,却恰好跟二姨在一个地方,还真是巧了。
那人在一座坟前停下了,萧天霖惊得嘴都合不拢了,那人面前的那座坟,不正是二姨的吗?
这个人是谁,跟二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以前没听娘说过呢?
那人显然是累极了,吃力地坐在坟前,掏出火柴划燃了,点着香烛插在坟前,又掂了三根香,就着烛火点燃,揖了三揖,这才低声说,
“萍萍,我看你来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哽咽,“萍萍,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烧纸钱了。过不了多久,我就去地下跟你团聚了。”
萧天霖默默地走过去,站在那人身后。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认识我二姨。”
那人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你跟踪我?”
“我只是关心你,怕你出事。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跟我二姨是什么关系。”
那人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你叫萍萍二姨,也对。她是我的结发妻子,你叫萍萍二姨,叫我姨父或强叔都可以。”
“你是我姨父,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呢?”
“这个,我有自己的苦衷,希望你能理解。”
萧天霖步步紧逼,“这么多年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是因为你重新组织了家庭吗?”
强叔脱口说,“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萍萍,又怎么会跟别人组织家庭。我说过,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要逼我。”
萧天霖没想到强叔这么倔犟,竟似是油盐不进。
他只得换了一个问题,“你这些天一直在我附近转悠,你应该告诉我原因吧。”
强叔迟疑了一下才说,“我身体不好,自觉时日不多,所以,想替你二姨来看看你。”
萧天霖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你为什么要替我二姨来看我?二姨跟我很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