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娥没好气地说,“我女儿福大命大,能有啥事?”
周二柱汲拉着胶鞋出来,“外面风这么大,你去招惹这些闲事做什么,快回屋歇着去,别动了胎气。”
娟子听话地跟周二柱回房,真的不再管外面的闲事了。
周兴福佝偻着背,从里屋走出来,愁眉苦脸地说,“柱他娘,我走了好几户人家,人家都说手头紧,没钱借给我,这可咋整啊?”
朱玉娥想起自己回来的正事,扯着嗓子说,“咋整,挨家挨户借呗。咱们家有钱人多的是,可就是见死不救,我有啥办法。再去借,借不到钱,你也不用回来了。”
周兴福心里知道,老婆脾气不好,把左邻右舍得罪得狠了,媚儿进城后每次回村都趾高气扬,不把人放在眼里。现在她出了事,村里人正幸灾乐祸呢。这个时候挨家挨户去借钱,不是自找没趣吗?
他嗫嚅着说,“你这样,不是难为我吗?”
朱玉娥一挑眉毛,“你在医院是怎么说的,这么快就认怂啦。要是今天再不交钱,医院停了药,让媚儿落下病根咋办?我不管,今天你不管想啥办法,都必须把钱筹够。”
周兴福痛苦地抱住头,“都怪我没用,辛苦一辈子,到现在连女儿的住院费都拿不出来。”
朱玉娥粗声大气地说,“我也是瞎了眼了才嫁你这么个窝囊废,还蹲这儿干嘛,还不快借钱去。”
周铁柱从屋里走出来,“娘,媚儿小产住院,你为啥要这么逼我爹,你要真心疼媚儿,不会去找媚儿的男人吗?”
儿子终于出面了,朱玉娥心中暗喜,嘴里却说,“媚儿命不好,找了一个不着调的。别说出钱,现在连人影都看不见,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让你爹回来想办法借钱的。”
周铁柱想了想说,“需要多少钱?”
朱玉娥眉开眼笑起来,“也不多,就二百快。”
周铁柱的脸有点发白,两百块钱他有,但这笔钱是他买自行车的钱。现在他生意不错,有了自行车,就方便多了。
他咬了咬牙,“自行车我可以不买,先给你们用着。不过,我还是要把话说清楚。这笔钱算我借给媚儿的,以后她有了钱,必须还我。”
“你说的这叫人话吗?”
朱玉娥当即变了脸色,“媚儿现在有难,正是你当大哥的出钱出力的时候,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混账话?”
枊叶儿在屋里实在听不下去了,也走出来,“媚儿现在遇到了难处不假,可我们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铁柱说的是等她有钱的时候还,又不是逼她马上还钱。手背手心都是肉,你干吗这么偏向她?”
朱玉娥冷冷地看着枊叶儿,“儿子是我生的,我养的,我问他要钱天经地义,关你啥事?”
铁柱好容易才弄到一张自行车票,现在钱却没了,柳叶儿如何不急。
她知道这个婆婆不好惹,但200块钱不是小事,她必须据理力争。
她壮了壮胆,这才小声说,“我跟铁柱是一家人,他的钱我也有份,怎么能说不关我的事?媚儿小产住院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干嘛全打在我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