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儿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独自熬过了所有苦难,现在,父母的爱对我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不想被打扰。楚厂长,慢走不送。”
说完,周雪儿扭过头,不再看楚啸天。
周雪儿明显是在下逐客令了,楚啸天知道再说也是无益,只得步履踉跄着走出去。
马向东见他脸色不好,不知道他跟周雪儿谈了些什么,又不好问,只说了句客套话。
“楚厂长,这么快就要走啦,不多坐一会儿。”
楚啸天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推着自行车走了。
身后的马向东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便听周雪儿大声说,“出去,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楚啸天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他心里涌起一阵悲凉,没有什么比骨肉分离更令人痛苦了,而比这更令人痛苦一百倍的是,父女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天空中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他推着车,深一脚浅一脚机械地走着。到家的时候,他的头上衣服上全都落满了雪花。他想起女儿的名字,雪儿,心里一阵剜心地疼痛。
妻子的身子已经十分虚弱,如果知道女儿不肯原谅他们,能经受这样的打击吗?
在门口躇踌良久,他才打开房门,却发现屋里黑灯瞎火,妻子并不在家。
他心里一紧,会不会出事了?
叶清秋淳朴而又善良,这一年来,为了弥补对女儿的亏欠,一颗心全在媚儿身上。现在突然发现媚儿不是自己的女儿,她那么脆弱,如何经受得起这样的打击。
一想起媚儿,他心里腾地火起。周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欺凌自己的女儿,欺骗自己夫妻,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哪里还有妻子的身影。他想了想,径直冲进媚儿病房。
病房里除了媚儿,还有其他三个病人。楚啸天杀气腾腾地冲进去,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媚儿首先发现了他,“爸,你怎么来啦。”
楚啸天恶狠狠地说,“我不是你爸,不许再这样叫我。我妻子呢,她在哪里?”
白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朱玉娥哪里睡得着,只是她给女儿输了不少血,此时十分疲惫,便靠在椅子上假寐。
听楚啸天问起叶清秋,便尴尬地说,“你刚走她就晕倒了,被送进了急救室,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你去问问医生吧。”
叶清秋果然出事了,楚啸天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咬着牙说,
“你们最好求神拜佛,保佑我妻子平安无事。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不等媚儿母女反应过来,他已经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
二十年来,夫妻二人相濡以沫,互相扶持着才走到今天。而今,妻子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份,如果失去了她,他将成为一具行尸走肉,生命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他忘记了疲劳和饥渴,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就来到急救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