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心善的李淑珍觉得二儿子的做法有些不妥,但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阻止这些人一拨一拨的来,索性睁只眼闭只眼,默认了儿子的做法。
没想到,此举竟犯了众怒。
山村的夜晚枯燥而乏味,根本就没有夜生活一说。
玉龙村地处偏僻,想要看一场露天电影,必须走一二十里山路才能一饱眼福。
萧家的电视虽然是黑白的,屏幕小,时不时还得上房拨拉一下天线。即便小心伺候着,图像歪斜,全屏雪花点,甚至光有声音没图像也是常有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玉龙人对它的热情和喜爱。
在他们看来,看什么节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台电视机,给死气沉沉的玉龙村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娱乐场所。
人们在这里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肆无忌惮地磕着兰瓜子,抽着烟叶,把唾沫吐得一地。
没有人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大伙儿都习惯了。早把这视为理所当然,视为自已生活的一部份。现在萧秋霖居然要收费,他们自然不答应。
众人进不去,也不离开,便堵在门口骂开了。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当然,他们不敢骂周雪儿和萧天霖,就骂萧秋霖见钱眼开,丧心病狂。
萧秋霖才懒得理会这些人怎么骂呢,只板着个脸,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要进这道门,对不住,给钱!
陈美芳也在一旁帮腔,“我家买电视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电费不要钱啊。废什么话,给钱就进,没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周雪儿和萧天霖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众人一见,如遇救星。
“天霖媳妇,我知道电视机是你买的,压根就没他萧秋霖啥事。他现在竟在门口收钱,还要不要脸啊?”
“天霖,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就看一下电视,又没少你们家一块肉,你二哥六亲不认,钻钱眼里了。”
“天霖,别人怎么着我不管,我们可是本家,连电视都不让我看,说不过去吧。”
……
周雪儿嫣然一笑,朗声说,“二哥收你们多少钱?”
有人露出愤愤不平之色,“五分钱。”
周雪儿吃惊地说,“二哥,我不是让你收一毛吗,你咋才收五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还以为周雪儿是个大方的,没想到竟比萧秋霖还狠。
有人顿时不满意了,“天霖媳妇,敢情你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啊。电视机刚买回来的时候,你没说过要收钱,等我们看上瘾了,你才说要收钱,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周雪儿不慌不忙地说,“你要不想被打劫,不看就是,又没人强迫你来花钱。”
那人并不死心,“大家乡里乡亲的,何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你们家钱哪儿来的,还不是大伙儿卖命,替你们家挣的。”
萧天霖冷笑一声,“我记得你好象在工地上做小工吧,你今天要是不说,我还不知道我家的钱是你替我挣的。你要不说,我还不知道,你在我工地上干活竟受这么大委屈。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上工了。”
那人顿时变了脸色,“萧天霖,我们可是本家,你这么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萧天霖不怒反笑,“这点小事就天打雷劈,雷神忙得过来吗?喂,你到底给不给钱?我可把话撂这儿了,我家买电视机可是指望着收钱回本的,要是没钱,趁早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