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霖乐了,“你真这么想?”
周雪儿认真地说,“唐主任管理经验丰富,为人又好,我为什么不能把砖厂交给他。”
“可人家是国营砖厂的车间主任,咱们玉龙砖厂庙小,能装得住他吗?”
周雪儿鄙夷地一撇嘴,“大河停了这么长时间了,听说这个月的工资还没着落呢。要是总领不到工资,抱着国营的招牌喝西北风啊。”
萧天霖却说,“楚厂长对咱们有恩,你怎么没想过把玉龙交给他呢?”
周雪儿想了想说,“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楚厂长有知识份子的清高和孤傲,他不会愿意接受别人对他的帮助的。而且,他的身份是领-导干部,在大河干不下去,换个地方照样是领-导。”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有说出口,楚啸天是姐姐媚儿的干爹,她不喜欢媚儿,不想跟楚家有更深的瓜葛。
萧天霖组织建筑公司的设计施工人员挑灯夜战,做供销社宿社楼的预算,周雪儿也在一旁陪着,帮着写写算算。
人多力量大,终于在后半夜的时候,完成了预算。
萧天霖相信,这份预算跟县建筑公司相比,有绝对的优势,李主任肯定会满意。天一亮,周雪儿就可以拿着这份预算到信用社交差了。
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亮了。送走了其他人,夫妻俩决定不回家,就在这里对付一下。
周雪儿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睛了,萧天霖将两把藤椅拼起来,让她在上面眯一会儿。自已则在办公桌上躺下了。
兴许是因为太累的缘故,虽然藤椅上躺着很不舒服,周雪儿还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朦胧中,一个身披黑袍的青年男子风度翩翩地向她走来,有人在旁边尖叫,“哇,他穿学士服好帅啊!”
她定睛一看来人,不禁又惊又喜,这不是三哥吗?
她高兴地迎上去问,“三哥,你什么时候考上大学的,现在都学士毕业了,我怎么不知道?”
周三柱笑而不语,翩然离去。
周雪儿不死心,又跟着追过去。
周三柱走得很快,她在后面跟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十分纳闷,三哥不是最疼自已吗,怎么光顾着自已走路,也不等等自已?
倏忽间,她已经跟着三哥来到了他们小时候常去的河边。
周三柱终于停住了,站在河边,转身对着她笑了一下,然后一个鱼跃,身子在空中划了一条优美的曲线,便无声无息地落入水中,再也没有起来。
周雪儿追到河边,只见河面上平静如镜,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雪儿大惊,三哥是游泳高手不假,可在水里也憋不了这么长时间啊。
她惊慌失措,大声呼喊,“三哥,三哥,你别吓我,快上来啊!”
萧天霖刚睡着就被妻子的惨叫声惊醒,赶紧推醒了她,“雪儿,快醒醒,你是不是又做恶梦了?”
周雪儿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醒过来还惊魂未定,颤声说,“不好,三哥要出事!”
萧天霖也没有了睡意,“告诉我,你梦到了什么?”
周雪儿的心还在“怦怦”直跳,“我梦见三哥大学毕业,我叫他,他不理我……后来,就在我们小时候常去的河边,他跳进了水里,就再也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