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晓燕深吸一口气:“你中午说的,我回去想了想。
我家没挨过饿,我爹是少将,我从小在城里长大,我不知道山洞里困住是什么样。”
她顿了顿:“但我知道,你中午说的不是包子的事。你说的是,我不配扔。”
王煤看着她。
沈晓燕把布包塞到他手里:“我不是来道歉的,我的生活好,不吃掉在地上的食物,不是错;同样的,你更加没有错,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已。
我是来问,你那个粮食损耗率的法子,能不能教给我?我在总军区后勤部,管的就是这个。”
王煤低头看了看布包,又抬头看了看她:“你管这个?”
沈晓燕说:“管。但管不好。刚来,我第一季度总军区直属仓库的损耗率是百分之十七。我想学。”
王煤把布包打开,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热乎的。
他说:“明天早上六点,我在招待所门口等你。带本子。”
沈晓燕笑了:“成。”
她转身要走,王煤叫住她:“沈晓燕。”
“嗯?”
“你那两个包子,中午那个,你吃了?”
“吃了。”
“什么味儿?”
沈晓燕想了想:“凉的,但甜。”
王煤点点头:“白面就是甜。记住了,以后别扔。”
他顿了顿,又一脸严肃地补充:“还有,你要是以后实在想扔,先想想我。我这个人,见不得白面落地。你扔一个包子,我心疼三天,饭都吃不下,觉都睡不好,窝窝头都嚼着不香了。”
沈晓燕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小气”的男人,身上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节约,不是抠门,是一种把每一粒粮食都当成命的认真。
还有点儿……搞笑。
王煤关上门,继续写大西北的方案。
桌上放着那包华子,他抽出一根,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点,又放回去了,心烦的时候才抽一根。
今天不算心烦,今天算有点甜,她居然会给他粮吃。
他想了想,又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对着走廊里还没走远的沈晓燕喊了一句:“沈晓燕!”
沈晓燕回头。
王煤一本正经:“明天带本子就行,别带包子。你一带包子,我这一宿净想着包子,方案写不完,五伯要骂人。”
沈晓燕笑得前仰后合。
王煤关上门,自己嘟囔了一句:“这丫头,笑啥呢。我说的是实话啊。”
然后他坐下,拿起笔,又放下,看着桌上那包华子,想了想,抽出一根,点上。
今天还是有点心烦。
烦的是她笑起来还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