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绝境反击黑暗像浓稠的墨,包裹着整个仓库。秒针的“滴答”声在空旷中回荡,每一声都敲在心脏上。姜糖能感觉到陆沉握着她的手很用力,掌心滚烫,带着薄茧——那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别慌。”陆沉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耳廓传来,“跟着我,别松手。”他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到冰冷的墙壁,沿着墙根缓慢移动。姜糖紧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仓库很大,他们进来的正门已经被锁死。但陆沉记得,侧面应该有个卸货的小门,平时用铁链锁着,但结构老旧,如果能找到工具,也许能撬开。“滴答、滴答、滴答……”倒计时还在继续。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陆沉。”姜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陆沉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除了灰尘和铁锈的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甜腻。像某种化学制剂。“是汽油。”陆沉脸色骤变,“他在仓库里泼了汽油!”话音刚落,远处“噗”地一声轻响。一簇火苗,在仓库另一头亮了起来。微弱,跳跃,映出堆积如山的废弃木箱和油桶。火苗迅速蔓延,顺着汽油的痕迹,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蜿蜒爬行。速度极快。“跑!”陆沉吼道,拉着姜糖就往侧面冲。仓库的结构在脑中迅速构建——卸货小门在东北角,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五十米。中间堆满了杂物,需要绕行。火势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汽油遇火即燃,火焰腾起一人多高,热浪扑面而来,浓烟开始弥漫。姜糖被呛得咳嗽,眼睛刺痛流泪。她死死抓着陆沉的手,跟着他在杂物堆中穿梭。脚下不时踩到碎木料和铁皮,发出刺耳的声响。“这边!”陆沉推开一个歪倒的铁架,后面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人侧身挤进去。通道尽头,就是那扇小门。门是铁质的,锈迹斑斑,外面用粗铁链锁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外面昏暗的天光。陆沉松开姜糖,从腰间抽出一把多功能军刀——这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防身工具。刀柄里藏着几样小工具,包括一把小型钢锯。他开始锯铁链。锯条摩擦铁链,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火光和浓烟中显得格外清晰。姜糖回头看了一眼。火焰已经吞没了大半个仓库,正朝这边蔓延。热浪烤得皮肤发烫,浓烟越来越密,呼吸变得困难。“咳咳……陆沉,快点……”她捂住口鼻,声音嘶哑。陆沉额头上全是汗,手上的动作更快。锯条在铁链上拉出火星。一下,两下,三下……铁链很粗,钢锯太小,进度缓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计时还剩四十分钟。但火焰,只剩不到二十米。“让开!”陆沉突然低吼一声,一脚踹在门上。铁门发出“哐”的巨响,但纹丝不动。铁链还剩最后一点连着。陆沉咬牙,举起旁边一块废弃的铁板,狠狠砸向铁链连接处。“铛!铛!铛!”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火场中回荡。每砸一下,铁链就松一分。火焰已经蔓延到十米外。热浪灼人,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姜糖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肺部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陆沉……”她咳着,声音微弱。“快了!”陆沉最后一砸。“咔嚓——”铁链终于断了。他一把拉开铁门,拽着姜糖冲了出去。外面是码头的后方,一片荒芜的空地,再往外就是漆黑的海面。两人冲出仓库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仓库屋顶在高温下坍塌,火焰冲天而起,将夜空映成橘红色。热浪从身后扑来,姜糖被冲击力推得往前踉跄,陆沉及时拉住她,两人扑倒在碎石滩上。咳嗽,喘气,肺里火辣辣地疼。但活着。还活着。姜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远处熊熊燃烧的仓库,心脏还在狂跳。差一点。就差一点。陆沉撑起身,检查她的情况:“有没有受伤?”姜糖摇头,想说话,却咳得更厉害。陆沉把她扶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往更远处的阴影里移动。仓库的火势惊动了码头值班的人,远处传来警笛声——消防车和警车正在赶来。“不能留在这里。”陆沉低声说,“顾北辰的人可能就在附近。”姜糖点头,跟着他往码头边缘的废弃集装箱堆场走。那里地形复杂,容易藏身。两人躲进两个集装箱之间的夹缝里,暂时安全。陆沉拿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他拨了个号码。“是我。码头仓库起火,我和姜糖逃出来了。林薇薇死了,在里面。顾北辰干的。”他语速很快,“派车来接我们,位置发给你。要小心,可能有尾巴。”,!挂断电话,他看向姜糖。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脸上有烟灰,头发凌乱,眼睛被烟熏得发红,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有一种冰冷的锐利。“你还好吗?”他问。姜糖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是黑的。“还好。”她说,“死不了。”陆沉沉默了几秒。“对不起。”他说,“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顾北辰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放火。”“不怪你。”姜糖摇头,“我们都低估了他的疯狂程度。”她顿了顿,看向燃烧的仓库:“林薇薇死了,线索断了。袖扣的证据,现在也说不清了——顾北辰完全可以说,是我们偷了他的袖扣,栽赃他。毕竟,我们今晚出现在这里,是事实。”陆沉握紧拳头。他知道姜糖说得对。这一局,他们看似逃过一劫,实际上,彻底陷入了被动。林薇薇死了,死在他们“出现”的现场。袖扣的证据,现在反而可能成为指向他们的刀。顾北辰这一手,太狠了。“车来了。”陆沉看见远处有车灯闪烁,按约定暗号闪了三下。他拉着姜糖,小心翼翼地从集装箱后面绕出去。接应的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司机是陆沉的心腹阿杰。两人迅速上车。车子驶离码头,融入夜色。阿杰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陆总,刚才收到消息,警察已经封锁了码头。他们在现场发现了林薇薇的尸体,还有……一些指向你们的证据。”“什么证据?”陆沉问。“一把刀,上面有姜小姐的指纹。”阿杰说,“是林薇薇胸口那把。”姜糖浑身一冷。她的指纹?怎么可能?“我根本没碰过那把刀!”她说。“顾北辰提前布置好的。”陆沉脸色铁青,“他把你之前用过的东西——比如杯子、笔,上面的指纹提取下来,移植到凶器上。这种技术,并不难。”姜糖咬紧嘴唇。一环扣一环。顾北辰不仅要他们死,还要他们死后,背上杀人的罪名。“还有,”阿杰继续说,“警方调取了码头附近的监控,发现你们今晚的车确实出现在那里。时间点,和林薇薇死亡时间吻合。”“顾北辰算准了一切。”陆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现在我们成了杀害林薇薇的嫌疑人,而他自己,可以全身而退。”车里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姜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脑子里飞速运转。指纹、监控、时间点……所有证据都指向他们。他们成了瓮中之鳖。“掉头。”她突然开口。阿杰一愣:“什么?”“掉头,去顾氏集团大楼。”姜糖说。陆沉皱眉:“现在去顾氏集团?太危险了。”“危险,但也是机会。”姜糖转身看他,“顾北辰现在一定以为我们成了丧家之犬,要么躲起来,要么想办法跑路。他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直接去他的老巢。”“去干什么?”“找证据。”姜糖说,“真正的证据。顾北辰涉黑走私的证据,一定在他最放心的地方——他的办公室,或者家里的密室。以前我们没机会,但现在,他注意力都在码头,反而可能疏忽。”陆沉沉思。这个想法很疯狂。但……也许可行。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有把握吗?”他问。“没有。”姜糖实话实说,“但留给我们选择不多了。要么坐以待毙,要么赌一把。”陆沉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忽然笑了。“好,赌一把。”他对阿杰说:“去顾氏集团。走后门,避开监控。”阿杰点头,在前方路口调头。车子驶向市中心。深夜的街道空荡,顾氏集团大楼矗立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大楼还有零星几层亮着灯——加班的人。陆沉让阿杰把车停在两条街外的地下车库,三人步行过去。后门的保安正在打瞌睡,被陆沉一个手刀敲晕,拖进角落。陆沉从保安身上摸出门禁卡,刷开后门。三人闪身进入。“顾北辰的办公室在顶层。”陆沉低声说,“电梯需要专用卡,我们走楼梯。阿杰,你在一楼盯着,有情况立刻通知。”阿杰点头,守在后门附近。陆沉和姜糖沿着消防楼梯往上爬。三十八层。爬到二十层时,姜糖已经气喘吁吁,脚踝的旧伤也开始疼。陆沉伸手拉她:“还能坚持吗?”“能。”姜糖咬牙。两人继续往上。终于,到了顶层。消防门后,是铺着地毯的走廊,寂静无声。顾北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陆沉试了试门把手——锁着。“需要密码或指纹。”他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姜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门锁。是高级的电子锁,带指纹识别和密码键盘。“能破解吗?”她问。陆沉摇头:“这种锁,强行破坏会触发警报。”姜糖盯着密码键盘,忽然想起原着里的一个细节。顾北辰有强迫症,所有的密码,都和他母亲的生日有关。他母亲叫苏婉,生日是……“试试0806。”姜糖说。陆沉一愣:“你怎么知道?”“猜的。”陆沉半信半疑,在键盘上按下0806。“嘀”一声轻响。绿灯亮起。锁开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推门进去。顾北辰的办公室很大,装修极尽奢华。一整面落地窗,俯瞰江城夜景。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是一整墙的书架。姜糖迅速扫视。办公室看起来很“干净”,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但越是这样,越有问题。“分头找。”陆沉说,“书架、办公桌、装饰画后面,都可能藏东西。”两人开始搜查。姜糖负责办公桌。抽屉都锁着,但钥匙就挂在桌子侧面——顾北辰很自信,没人敢来他办公室乱翻。她打开抽屉,里面是各种文件、合同、印章。翻到最底层时,她发现了一个暗格。轻轻一按,暗格弹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还有几本账册。姜糖拿起硬盘,插上办公桌上的电脑。电脑有密码,但同样,她试了0806——解锁了。硬盘里,是加密文件夹。她试着用顾北辰的生日、公司成立日、甚至林薇薇的生日去试,都不对。“陆沉,你过来看。”她喊。陆沉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蚀骨锥心穿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