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凤南沧最终遇上了璇玑,并且为了她不惜叛出师门,就算过着到处流离被人追杀的日子,他都认了。
为了她,他可以不做别人眼中的传奇。
顾亦然道:“他和璇玑的认识是个意外,天一阁的弟子会定期隐姓埋名下山历练,恰巧他也是历练的,两人待久了就处出感情来了。”
凤无央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屑。
她不由挑起了眉,故意调侃似的笑道:“挺好啊,我还以为我爹会是一见钟情呢,没想到是日久生情。”
顾亦然瞪了她一眼,道:“你倒是比他还能耐,今年的选拔直接间接都毁在了你身上不说,我问你,那个男的呢?”
“……”
凤无央只当做没听见,选择性的回复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比我爹更厉害再正常不过了。”
顾亦然从鼻间发出一声哼,道:“你别给我装傻,那个是妖族的即墨对吧?”
“师公,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凤无央抬头望了望天,随即转过了身,“时辰不早了,我该去给秦三熬药了。”
“妖族与我们虽是盟友,但摩挲仍是不断,你知道这事万一传出去了他们会怎么说吗?他们会说,四诡殿与妖族合谋试图倾覆人族。”
顾亦然看着她停下来的背影,继续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在你实力没达到一定境界,没有和四诡殿划清界限之前,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们的关系。”
“这对你对他都是一件好事。”
凤无央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然后道:“我知道了。”
直到她消失在了甲板上,顾亦然看着飞驰而过的山峦大地长叹了一口气,道:“论起不省心,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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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无央关上门后,有些脱力地靠在门背上。
顾亦然说的是对的,人族与妖族的盟友关系是建立在有魔族这个共同的敌人前提下,千年的时间里不是没有纷争。
但凡是与四诡殿沾上关系都会被抵制。
若是她身份曝光,再将她与即墨的关系大肆宣扬,到时候往妖族身上泼脏水,这就等于断了两族之间的盟交。
到时候魔族来袭……
凤无央张了张嘴,开口的嗓音有些沙哑,道:“即墨,你说等我到了逍遥宗就离开对吗?”
“他的话你听听也就算了,不必当真。”即墨低声道。
“人族与妖族是千年的盟友,若是因为这些便能使两族关系破裂,那只能说明早有间隙,只不过刚好有个由头。”
凤无央眨了下眼,缓缓地蹲了下来。
之前她觉得身份对她来说无所谓,有没有这个身份她都还是那个她,但恍然间发现,很多东西在他们心里已经根深蒂固。
懂理的戴着有色眼镜,借此排除异己;不懂理的随波逐流,听风便是雨。
你是暗系灵根,所以你就是坏蛋,是四诡殿的人;你是四诡殿的人,所以你就是十恶不赦的匪徒。
他们甚至不愿意去探究背后的东西。
人言可畏。
很多时候流言就是一把利器,只要你的声音足够大,你就可以将黑的说成是白的,然后真相就沉没在了这些声音里。
他们用这些话当做刀,一下一下的刺在你的心里。
尽管你知道这一切不是真的,也不求他人信任,但被流言攻击时的无力感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它就像一根刺,牢牢地扎在你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