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见惯了各种风浪,此时却也不禁在心中重新掂量了一下李家的分量。
一个已经退下来的老爷子,竟然还有这样的影响力。
能让李总亲自道喜的人,放眼全国,恐怕也数不出5个来。
这一刻,他看向李老爷子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他藏在心底的凝重。
何老倒是表现得很平静,他缓缓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来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老李啊,你这个孙女婿,命里带贵啊。”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话中的意味,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王成功坐在李静身边,全程没有说话,他心中同样波澜起伏,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沉稳。
他只感觉到,自己似乎站上了一片从未踏足过的高地。从这里再看世界的角度,与他过去几十年的人生完全不同。
苏慧已经忙不迭地吩咐家中工作人员再添几道菜、再备一副碗筷。
餐厅里的气氛,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又重新热络起来,但每一种热络中,都多了几分对即将到来的那位客人的郑重期待。
七点整,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京城。
李老爷子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式棉袄,拄着乌木手杖,站在院门口。
他的身边站着李东海和王成功。
冬夜的冷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李东海低声对老爷子道:“爸,外面冷,您身子骨要紧,要不您先回屋里等着,李总到了我们再叫您?”
李老爷子摇了摇头:“人家上门来道喜,我哪有坐在屋里等的道理。不用劝了,再冷我也得在这儿等着。”
李东海便不再多说。
他了解自己父亲的性格,一辈子讲究规矩和礼数。
越是这样身居高位的客人,他越是要亲自出门迎接,分毫不肯失了分寸。
王成功站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下午换上的那件藏蓝色羊绒大衣,身姿笔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人都没有说话,李老爷子虽然面色平静,但那只握着乌木手杖的手指,却微微收紧着。
即便是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人,对于即将到来的客人,也还是有着一份郑重和珍视。
七点二十八分。
两束车灯从胡同口缓缓亮起,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稳稳地驶入胡同,在院门口缓缓停下。
车子停稳之后,后座的车门从内侧被推开。
一位年约六十五岁的老人从车中迈步而出。
他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内里是一件简朴的白衬衫。
头发梳得不乱,但鬓角已经染上几分花白。
他的面容算不上多么出众,但那双眼睛极亮,目光落在人身上时,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底最深处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