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动作麻利地取出湿巾,先帮他把脸上的浮尘和汗水轻轻擦净,又重新为他补了一层底妆,细致地修了眉,用唇刷小心地为他上了唇色,使整个人看上去精神饱满,容光焕发,气色比之前还要好上几分。
“好了。”化妆师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新郎官本来就是好底子,稍微一收拾,就更精神了。”
补完妆,接下来便是穿大礼服。
这套中式婚服不是那种普通的上下两件的喜庆衣裳,而是严格按照老式婚礼的规制做的;
一层贴身的白色绸缎中衣,一套朱金色的长袍马褂,外加一条宽大的腰封,衣摆、袖口处绣满繁复的金线盘龙纹,领口还要挂上一串玉坠,整套行头穿下来,步骤繁琐,层层叠叠,一个人根本完成不了。
几名服务人员一起动手,配合得极为熟练。
先帮王成功换上中衣,再将外袍展开,从肩膀处妥帖地套上,细心地理平每一处褶皱,系好衣襟上的盘扣,一颗、两颗、三颗……一直扣到领口。
然后是腰封,宽宽的一条,在腰间环了一圈,从后面紧紧扎牢,再正过身来,将衣摆理顺。
最后,一名化妆师捧过那条绣着云纹的披肩,搭在他的肩上,用一枚古式的金色胸针扣住,又取来一顶与婚服相配的乌纱帽,为他端正地戴好。
王成功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之前已经试穿过,但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人已经全然不是那个桃花县的风尘仆仆、奔波在田间地头的县委书记了,而是一个身着红金吉服、头戴乌纱的青年,像从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透着一种与他平日里穿着便装完全不同的华贵气度。
化妆师忍不住赞了一句:“新郎官,这套衣服穿在您身上,比模特还好看。”
王成功笑了笑,道了声“辛苦”。
他在镜子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望着镜中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心中缓缓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门外传来李润清的声音:“姐夫,准备好了吗?吉时快到了。”
王成功最后整了整衣冠,转身朝门口走去:“好了,走吧。”
10点55分,阳光正好。
庭院会所的正厅大门缓缓合上,将上午最后一丝嘈杂隔绝在外。
红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暖融融的红光在大红色的地毯上流淌,映得整座厅堂宛如一匹铺展开来的红色锦缎。
正厅布置得极为庄重,高高的喜台位于正中央,台上摆着两把紫檀木太师椅,椅背上搭着大红绣金的椅搭,前方是一张铺着红布的香案,案上摆着一对儿臂粗的龙凤花烛,烛火静静燃烧,投下柔和的光晕。
四周的廊柱上缠绕着红金两色的绸带,垂下来的流苏挂饰在微风中轻轻摇荡,一股喜庆而肃穆的气氛充盈着整个空间。
台下,20余张圆桌已经坐满了嘉宾。
桌上摆着精致的红色喜糖和点心,宾客们虽然见面时都各自寒暄着,但如今仪式即将开始,便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投向那座高高搭起的喜台。
十一点整。
午时,吉时。
一阵悠扬而庄严的鼓乐声骤然响起。
鼓点由缓渐急,在大堂的上空盘旋,像一只无形的金凤,扇动着翅膀,引来所有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