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地握了握陈三柱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陈大哥,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
他们知道,这个孩子虽然被找回来了,但他失去的五年童年、他身体的残疾、他心灵上的创伤,可能永远都无法弥补了。
而那些制造这一切悲剧的人,那些披着白大褂的恶魔,终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工作人员不敢再多停留,因为他怕自己也会忍不住哭出来。
他站起身,和同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默地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陈三柱和赵荷兰还站在路边,抱着那个瘦小的孩子,哭成一团。
周围的乡亲们围着他们,有人在安慰,有人在抹泪,有人在咒骂。
车子开出很远之后,车内依然一片沉默。
司机默默地开着车,副驾驶座上的工作人员望着窗外,后排的李明辉副局长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眼角分明有一道泪痕。
他想起王成功说的那句话,“贩卖的儿童,要尽全力寻找,动用一切可用资源,不惜代价,也要把孩子找回来。”
他想,书记,我们做到了。
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终究是把孩子带回来了。
纪委对县人民医院的深入调查仍在继续。
虽然档案室的那把火烧毁了大量纸质凭证,给取证工作带来了不小的困难,但办案人员并没有因此束手无策。
那些副院长、科室主任们多年来积累的非法所得,并不会因为一把火就凭空消失。
纪委的工作人员兵分多路,有的去查房产登记,有的去查车辆信息,有的去查银行流水,有的去查工商注册。
很快,隐藏在全省、珠三角各处的高级住宅、别墅被一一锁定。
那些平日里穿着白大褂、道貌岸然的医生们,在省城最繁华的地段拥有多处房产,有的甚至在珠三角鹏城都购置了豪宅。
车库里停着的宝马、奔驰、奥迪等豪车,总价值超过数千万元。
而在搜查过程中,办案人员更是从几名副院长和科室主任的家中,搜出了大量的现金、金条、名表、古董字画,仅仅是现金一项,就超过了一亿八千万元。
那些钱被藏在床垫下、衣柜夹层中、甚至是卫生间的吊顶上面,一捆捆百元大钞散发着油墨的气味,堆积如山,让人触目惊心。
有些精明的涉案人员,早早地将资产转移到了亲戚朋友的名下。
但在纪委强大的政策攻势和证据压力下,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很快就崩溃了,纷纷交代了实情。
一位主任医师将自己在省城名下的三套别墅和两辆豪车,全部登记在了妻弟的名下。
但当办案人员找到妻弟时,对方只扛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全盘托出,甚至还主动交出了姐夫存放在他地下室里的四百多万元现金。
与此同时,对医药代表、耗材供应商、设备经销商的审讯也在同步进行。
那些常年和医院打交道的商人们,在面对纪委的凌厉攻势时,几乎没有太多的抵抗,他们太清楚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严重了,与其死扛到底,不如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