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川偏要给他牵马的时候,梁承旻也权当没看见,自己非要来当马夫,谁还能拦着他不成?
“昨夜刚下过雨天还凉着。”白砚川一见梁承旻衣着有些单薄便没忍住,低声问卓林:“主公要出门怎么不准备马车?还有披风呢?万一受寒怎么办?”
梁承旻身子虚,每次落雨总有偶感一下风寒,次数多了都不能叫偶感,那是回回都得感,白砚川都怕这天,只希望它日日晴朗无风无雨,尤其别在梁承旻出门的时候刮风下雨。
卓林抽了抽嘴角,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同样压低声音回他:“主公要去田里看看春耕情况,乡间田埂马车不方便!”
“那披风呢?”白砚川还是拧眉不高兴。
卓林正要说话,就听主公已经开口:“磨蹭什么,还走不走?”
卓林瞪了某人一眼,赶紧翻身上马,随主公身后往郊外而去。
白砚川哪里敢耽误,也立马就追着去。追就追了他还不服气,偏要把卓林挤在后面,殊不知他这边才跟着去,后面就有人得了消息,马上就传扬开来。
“什么,他又跟主公微服私访去了?”
“不行不行,不能只让他在主公面前伺候,咱们也去?”
“快快,准备,咱们赶紧追上去。”
行至午时看了几块地方,成效都还不错,梁承旻心情也不错,从马背上下来慢慢走着,与傅奕青说些民生大计,白砚川听不明白,也懒得听,他就干脆直接顶替了卓林侍卫的位置,贴身随在梁承旻身后,听着梁承旻声音有些干,直接取下腰间自己带着的水囊,递过去。
“主公,该喝水了。”
梁承旻:……横了这人一眼,没接他的水。
真是烦人得很,没看见他跟老师正在谈事情吗?
白砚川全当没看见:“傅先生不渴吗?说这么半天,你不渴主公也该渴了,日头大歇歇吧。”
“主公喝水。”这次还主动把水囊的塞子给打开,就凑到梁承旻跟前,仿佛梁承旻要不接他的水囊,他就能一直举着不松手。
梁承旻没办法,只能接下来。
傅奕青见主公似乎是有些累,也识时务赶紧说道:“主公便在此处阴凉地先歇歇,我往那边再去看看。”
清凉的水划过喉咙还带着几分甘甜,不是随便打的井水,梁承旻喝了两口才把水囊还回去,某人颠颠儿凑到跟前讨存在感:“甜不甜?我来的时候特意准备,放了一点蜂蜜,比他们的好喝。”
邀功,还是邀功,就上赶着要非得把这个功给邀了!
梁承旻实在懒得搭理他,与这人说不清楚,说多了就是白浪费口舌。
“白将军的伤已经大好了?”
“那没有!”白砚川生怕又给自己发配到偏远地方再去挖渠,赶紧说道:“太医说了,还得养着,这个胳膊呀还不能受力,不能干重活。”
“尤其是什么挖沟通渠的活儿都不能干。”白砚川脸皮厚着呢,把水囊收好嘿嘿一笑:“我就给主公鞍前马后干点轻量活儿,刚刚好。”
梁承旻故意也要挑他的理:“那白将军这不是偷懒吗?”
“怎么敢!”白砚川可不敢偷懒,他还得表忠心:“你吩咐,我肯定都能干,就、不想下地。”
最后几句只剩下呜呜哝哝的嘟囔声,是怕梁承旻听见,梁承旻没听仔细也不想分辨。
“那白将军……”
“你能叫我名字吗?”白砚川望着人,这会儿四周静悄悄就他们两个,连卓林都知道适时避开,免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所以某人胆子贼大,就瞅准了梁承旻这会儿不会不理他,偏要得寸进尺再讨一点别的好处。
“叫我的名字,一口一个白将军多生分。”某人此刻的脸皮堪比城墙:“我不是主公的心腹爱将吗?我还立了大功,眼下正是主公跟前的红人,主公正宠信我呢,怎么连个名字都不叫。”
“让人听见了多生分。”
声音低下去几分,瞧着还有些委屈的模样。
梁承旻冷了些脸色:“你在与我讨价还价?”
“不敢不敢。”白砚川一见这口气,马上就知道没戏了呗,长叹一口气:“算了,我就是听你再喊我一声。”
“没有讨价还价,我哪儿敢跟你讨价还价。”
作为一个刚刚立过功劳的降将,梁承旻给了他所有明面上该有的恩宠和嘉赏,甚至在其他人看来,白砚川现如今风头正旺,他还借着伤势直接住在主公的偏院里,可见主公对他有多信重。
可白砚川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唉。后撤一步乖乖立在人身后,暂时充当了卓林一等侍卫的身份。
现在拐回想想,当日在寨子里的时候,白砚川还日日不知足,总嫌弃那时候的玉儿不肯多给他一些,偏要闹着霸道着欺负人,那时候的玉儿虽然不够外放但确实有来有往,虽然总是端着总要白砚川去引逗,可该给也都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