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033章 猎物入网（第1页）

澳门失守的消息传到马尼拉时，联合舰队司令部炸了锅。葡萄牙澳门总督卡布拉尔几乎是踹开会议室大门的。他脸色铁青，双目赤红，手里攥着费雷拉从一艘葡萄牙商船上发出的急信，信纸被他捏得皱巴巴的，边角还在微微颤抖。“澳门丢了。”卡布拉尔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一头即将失控的野兽，“那个阉贼魏忠贤，带着两千明军，十艘战船，堵在港口，限我们三天内滚蛋。费雷拉那个废物……连一炮都没放，就把澳门交出去了。”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轰然炸开。西班牙总督法哈多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你说什么？澳门丢了？葡萄牙人在远东经营了近百年的据点，就这么丢了？”“费雷拉说他没有选择。”卡布拉尔咬着牙，“明军有十艘战船，上百门火炮，两千精锐士兵。而我们只有不到三百名士兵，连炮台的炮弹都不足一百发。他能怎么办？让所有人白白送死吗？”荷兰代表范·德·海登阴沉着脸，冷冷道：“这不只是葡萄牙的损失。澳门是整个远东贸易链条上最重要的一环。失去了澳门，我们从中国进口丝绸和瓷器的渠道就断了一大半。更麻烦的是，明国既然敢对澳门动手，说明他们已经完全不把我们在远东的势力放在眼里了。”英国代表鲍尔曼爵士吸了吸鼻子，慢吞吞地说：“诸位，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澳门已经丢了，我们在这里吵破天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重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办。明国已经亮出了獠牙，我们如果退缩，他们在南海、在东海、在整个远东，都将再无顾忌。”法国代表杜邦接口道：“鲍尔曼爵士说得对。我们必须做出反应。如果我们对澳门的丢失无动于衷，那些土着的国王和酋长们会怎么看我们？他们会认为欧洲人软弱可欺，到时候我们在印度、在香料群岛、在所有殖民地的统治都会受到动摇。”巴尔德斯上将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沉静如水。等所有人都发泄完了，他才缓缓开口：“澳门丢失，确实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给了我们一个出兵的借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巴尔德斯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的东亚海图前，用手指在澳门的位置点了点：“在此之前，我们还在为出兵的理由争论不休。有人担心直接攻击明国会引起太大的反弹，有人建议等郑芝龙先动手我们再跟进。现在，明国人自己给了我们一个完美的借口——他们袭击了澳门，驱逐了和平的葡萄牙商人，抢夺了葡萄牙人的合法财产。这是赤裸裸的侵略行为。我们有充分的理由，以保护欧洲各国在远东的合法利益为名，北上讨伐明国。”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诸位，我建议立即启动联合舰队出征程序。各舰补充淡水和食物，检查火炮和弹药，做好出航准备。三天后，舰队启程北上，目标——台湾海峡。”卡布拉尔第一个响应：“我同意！葡萄牙愿意出动所有可用战舰，加入联合舰队。”范·德·海登沉吟片刻，也点了点头：“荷兰东印度公司支持出兵。但我们有一个条件——战后利益分配，必须按照各国出动的舰船和兵力比例来计算。”“这是自然。”巴尔德斯说。鲍尔曼爵士和杜邦也表示同意。法哈多总督更是迫不及待：“西班牙在菲律宾的所有战舰，全部加入联合舰队。我要让那些明国人知道，招惹欧洲人的代价是什么。”巴尔德斯点了点头，然后说：“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通知郑芝龙，让他做好准备。按照原定计划，他将在福建沿海策应我们的行动。一旦联合舰队抵达台湾海峡，他必须立即出兵，牵制明国在福建的水师和陆军。”“我派人去联络。”卡布拉尔说，“郑芝龙那边，一直是我的人在对接。”“好。”巴尔德斯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舰队启航。目标——大明。”消息传到福建泉州湾时，郑芝龙正在他的旗舰“飞龙号”上宴请手下的头目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芝龙正搂着一个歌女喝酒，忽然有亲信来报，说澳门来的葡萄牙特使阿尔梅达有紧急军情求见。郑芝龙推开歌女，擦了擦嘴，说：“让他进来。”阿尔梅达快步走进舱内，脸色凝重。他向郑芝龙行了一礼，然后用流利的汉语说：“郑将军，澳门丢了。”郑芝龙手里的酒杯顿住了：“丢了？怎么丢的？”，！“明军派了两千精锐，十艘战船，由那个叫魏忠贤的太监统领，突袭了澳门。我们的人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被迫撤离。”阿尔梅达说，“联合舰队司令部已经决定，三天后启程北上，讨伐明国。巴尔德斯上将让我通知将军，请您按照原定计划，做好出兵准备。”郑芝龙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好！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回去告诉巴尔德斯上将，我郑芝龙说到做到。只要联合舰队出现在台湾海峡，我立刻出兵，攻打厦门和金门。”阿尔梅达点了点头，又说：“将军，联合舰队的力量非常强大，但明国那个‘鬼王’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您一定要多加小心。”郑芝龙不屑地摆了摆手：“放心吧。我在这片海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那个什么‘鬼王’，不过是仗着几艘铁船吓唬人罢了。等我的船队和联合舰队合兵一处，看他能翻出什么浪来。”阿尔梅达没有再说什么，行礼后退了出去。郑芝龙重新端起酒杯，对在座的众头目说：“兄弟们，听到了吗？红毛鬼要动手了。咱们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传令下去，所有战船做好准备，随时听我号令出战！”“是！”众头目轰然应诺，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有坐在角落里的侯恂，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个传说中的“鬼王”，真的会这么容易被他们打败吗？但看到郑芝龙和众头目兴高采烈的样子，他没有把心中的疑虑说出口。与此同时，在台湾大员港，钟擎也收到了魏忠贤发来的电报。电报上说，澳门已经顺利收复，葡萄牙人全部驱逐，缴获了大量物资。同时，潜伏在马尼拉和福建的情报人员也发回了消息：联合舰队即将北上，郑芝龙准备动手。钟擎看完电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等这一天，也已经等了很久了。“给周遇吉发报，”他对身边的参谋说，“让他率第三舰队南下，与我汇合。然后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郑将军。”“是！”周遇吉接到命令后，立即率蒙骜号及第三舰队所属战舰，从福建外海南下。两天后，两支舰队在澎湖海域汇合。白起号、王翦号、蒙骜号，三艘钢铁巨舰并排行驶在海面上，身后跟着十余艘炮舰和补给船，阵容庞大，气势惊人。钟擎站在白起号的舰桥上，望着前方逐渐清晰的海岸线。那里，就是泉州湾。郑芝龙的老巢。“传令各舰，”钟擎说，“全速前进。目标——泉州湾。到了之后，一字排开，把炮口对准郑芝龙的船队。不要开火，等我命令。”“是！”消息传到泉州湾时，郑芝龙正在码头上视察他的船队。他麾下有大小船只三百余艘，密密麻麻地停泊在港湾里，桅杆如林，帆影蔽日。这是他多年心血积累下来的家底，也是他纵横东南海的底气所在。忽然，了望哨上的水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大……大人！海面上有船！好大的船！”郑芝龙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海平面上，出现了三艘巨大的黑色战舰。它们不像他见过的任何船只——没有风帆，没有船桨，只有高大的钢铁上层建筑和粗壮的炮管。它们在海面上行驶得又快又稳，船头劈开白色的浪花，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三头从深海浮出的钢铁巨兽。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三艘战舰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郑芝龙终于看清了它们的全貌——每一艘都比他的旗舰“飞龙号”大出好几倍，船体全部由钢铁打造，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船舷上排列着一门门巨大的火炮，炮口黑洞洞的，像是巨兽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们。郑芝龙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他想说话，却发现嘴里干得发不出声音。他纵横东海二十余年，见过葡萄牙人的盖伦船，见过荷兰人的武装商船，见过各种各样的战舰。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不，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那三艘钢铁巨舰在泉州湾外停了下来，一字排开，将整个海湾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然后，中间那艘最大的战舰上，升起了一面巨大的旗帜——那是一面红色的军旗，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稷”字。稷王。郑芝龙终于明白了。他一直在等的那个对手，那个传说中的“鬼王”，来了。侯恂站在郑芝龙身后，脸色惨白如纸。他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在那个男人面前，是多么的可笑。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一枚棋子。那个男人根本不需要跟他斗智斗勇，只需要把这三艘钢铁巨舰开到他的家门口，就足以碾碎他所有的野心和幻想。“大哥……”陈衷纪的声音在发抖，“那……那是什么东西？”郑芝龙没有回答。他呆呆地望着那三艘巨舰，望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动弹不得，无处可逃。白起号的舰桥上，钟擎放下望远镜，淡淡地说：“传令，升信号旗。告诉郑芝龙——降者免死，抗者全诛。”：（）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