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结局,是乱世宿命,也是格局代价。无需怜悯,无需嗟叹,成王败寇,乾坤既定,本就是仙魔纷争,天下逐鹿的亘古规则。
思绪微微流转,我又想起那些被俘的仙门众人,眼底掠过一抹冷淡的寒意。
钟明朗,钟明朔兄弟,连同一众追随而来的仙门弟子,当日负隅顽抗,逆势而为,尽数被我麾下魔兵一网打尽,无一人逃脱。
此刻,他们皆被严密关押在津卫城地底的暗黑地牢之中,重枷锁身,魔力禁锢,彻底失去所有反抗之力。
地牢幽深晦暗,魔气森寒,不见天日,是专门用以关押重犯,仇敌的炼狱之地。
昔日高高在上,清高孤傲的仙门众人,如今尽数沦为阶下囚,困于魔狱之中,日夜受魔气侵蚀,尝尽困顿煎熬。
俞昊缘掌门一身仙门风骨尽数磨灭,昔日执掌仙门,受人敬仰的尊荣荡然无存;
风筝与离淼年少意气,一身傲骨,如今被枷锁束缚,锐气尽挫,日日在幽暗地牢中隐忍蛰伏;
更有仙门新一批精锐子弟,比如白景天素来清冷孤傲,自持清高,此刻也只能困于黑暗之中,被魔气缠身,无力挣脱半分。
一众仙门翘楚,终究落得身陷魔狱,动弹不得的下场,再无昔日风光。
唯独早前俘获的巫马涤,境遇与众不同。
我心底微微一动,想起那个气质清隽,身形挺拔的鲜艳身影。
自俘获巫马涤那日起,阴世连便对他格外上心,紧张至极,半点不敢放松。
早前阴世连领兵出征大易各州,征战四方之时,特意将巫马涤带在身边,时刻带在身侧,严密看管,寸步不离。
我始终有些费解,暗自思索。
我见过巫马涤的修为心性,论实力,他算不上顶尖强横,论城府,亦算不上深沉难测。
可他身上偏偏藏着一股莫名的魔力,仿佛有不为人知的隐秘底牌,总能让素来杀伐果断,冷漠疏离的阴世连格外紧张,极致忌惮,甚至不敢将他独自关押,唯恐生出未知变数。
这一位看似桀骜不驯的阿涤师兄,身上究竟藏着何等秘密,何等能耐,竟能让阴世连如此郑重以待,步步谨慎?
但总归阿涤在自己人手里,倒也不担心他能再掀起风浪。
风雪依旧漫洒津卫城,殿内暖意融融,静谧安然。
我收回所有纷乱思绪,低头继续轻抚怀中温顺的战风,眉眼重归闲适淡然。
明日朝会,盟约既定,南北分治,乾坤落定。
大易与魔域百年纷争将暂告一段落,崭新的天下格局,即将在这座新生的津卫城中,正式开启。
翌日,天光澄澈,霜雾尽散。
巳时的晨光穿透津卫城层层叠叠的魔云薄雾,温柔洒落整座巍峨雄城。
新生的魔域--津卫城,褪去了往日肃杀凛冽的杀伐之气,高耸的玄黑魔宫殿宇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雪,在暖阳下泛着清冷又庄重的光泽,殿角缠绕的暗紫魔纹缓缓流转微光,庄严肃穆,威慑四方。
大易议和使团一众官员,早已依照魔域礼制,整装肃容,静待宫门之外。
施彰一身规整朝服,红色官袍浆洗得一丝不苟,腰间玉带规整端正,发丝束得一丝不苟,周身是朝堂重臣沉稳端方的气度。
他面容平静无波,眉眼敛尽所有情绪,看不出半分喜怒,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无人察觉的沉郁与沉重。
身侧的何吕亦是正装而立,身姿挺拔,恭谨垂首,神色恭敬得体,完美恪守着大易使臣的礼仪本分。
二人身后,一众随行使臣、文书侍从皆屏息凝神,步履规整,人人面色肃穆,不敢有半分逾越。
历经数日焦灼斡旋,今日便是南北定局、缔约分治的关键时刻,所有人心中都沉甸甸的,藏着难以言说的憋屈与无奈,却不得不尽数压抑心底。
待宫门传召之声落下,施彰率先抬步,稳步踏入魔宫大殿。
一行人依循魔域礼法,步步规整,行至大殿中央,齐齐躬身俯首,行下最郑重的参拜大礼。
整座魔殿恢弘空旷,穹顶高远,玄玉铺地,万千魔晶灯高悬殿顶,流光错落,明暗交织。
主位之上,魔尊哥舒危楼端坐高台,一身玄色镶金边魔袍衬得他身姿清挺如玉,面容俊美清冷,眉眼覆着一层帝王该有的疏离威严。
居高临下,俯瞰阶下一众人族使臣,周身自带一统南北、执掌乾坤的磅礴威压,气度雍容,沉稳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