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主位,九幽静然而坐。
一身玄黑镶金魔袍,身姿孤绝绝世,容颜清冷无波,眼底深如寒渊,无半分喜怒,无半分波澜。
她静静倚坐王座,指尖轻抵膝前,周身气场淡漠疏离,却自带睥睨天地、执掌乾坤的无上魔主威压。
大易官员屏气凝声,不敢擅动。
我眸光淡淡扫入殿中,落在一众俯首跪地的大易文臣身上,目光平静微凉,无嘲讽、无轻蔑,却自带掌控一切的漠然,仿佛眼前这群人族朝堂重臣、泱泱皇朝使者,不过是掌中风尘、蝼蚁草木,不值一提。
右侧身侧,哥舒危楼肃立一旁。
一身玄色朝服,身姿巍峨如山,面容冷峻凛冽,眉眼深沉无绪,常年执掌百万魔军、统筹全域战局,周身杀伐厚重、气场沉凝如山。
他垂眸看向跪地的人族使团,眼底毫无温度,只剩军人的冷硬与漠然。
大易一众礼部官员,踏入主殿的刹那,只觉周身空气彻底凝滞,两股凌驾天地的无上威压扑面而来,压得众人脊背僵硬、呼吸滞涩、头皮发麻。
无人敢抬头仰视魔主与魔尊容颜,无人敢有半分失礼僭越。
一众朝堂重臣、帝国使臣,尽数整齐划一跪地俯首,头颅紧贴冰冷地面,姿态极致卑微,恭谨至极,声线颤抖恭敬:
“大易使臣,拜见魔君及魔尊殿下!”
殿内死寂无声,无人应答。
极致的沉默,是最冰冷的碾压,是最彻底的尊卑倾覆。
昔日人族视魔族为邪魔歪道、异类妖孽,高高在上、鄙夷不屑;今日人族皇朝卑躬屈膝、使臣跪地、俯首乞和,尊卑彻底逆转,天道彻底颠覆。
良久,我方才缓缓抬眸,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抬起,落在身前平铺的那卷大易议和国书上。
泛黄宣纸之上,墨字恭谨、玉玺鲜红,字字皆是大易的卑微乞活、句句皆是人族的退让妥协。
我指尖轻轻一点、轻点纸面,动作慵懒淡然,漫不经心,却掌控着整座大易江山的命运。
“大易使臣,议和文书,吾已收到。然,吾需与圣君商议一二。还请使臣回去休息,等候召见。”
我直接发话。
大易官员不敢有异议∶“这是自然,还请魔尊殿下仔细斟酌。臣等等候您的调遣。”
亲眼看着大易使臣被带走,随即,我微微侧首,清冷眸光落向身侧的哥舒危楼,音色浅淡空灵,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却字字决断乾坤:
“阿初,这份议和书,你怎么看?”
哥舒危楼眸光沉敛,目光扫过国书条款,心底早已洞悉全盘局势,无需半分思索,沉声直言,语气坚定果决:
“九幽,如今大势在我,魔域百战百胜、势如破竹,大易疆土日削、兵甲尽灭、朝野惶然、绝境苟延。”
“我军胜利在望,大局已定,兵锋所至、所向披靡,何须半途止戈、划疆分治?臣以为,没有任何道理接受大易的求和。”
如今的魔域,早已无需隐忍周旋、无需拖延战局、无需静待时机。从津渡府虚空隐匿、岐山大营攻破,到北境十万精锐全歼、两大名将殉国,大易的所有底牌、所有战力、所有防线,已然尽数破碎。
主动权、掌控权、胜负权,彻底、完全、牢牢握在魔域手中。
我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浅笑意,清冷眼底掠过一抹运筹帷幄的笃定,微微颔首:
“你我想法,不谋而合。”
我缓缓收回指尖,眸光悠远,字字剖析大局,语气淡然笃定:
“如今局势,早已不是需要我们隐忍周旋、拖延备战的时刻。大易无兵可战、无将可用、无险可守、无人可依,全盘主动权尽在我手,赵氏江山覆灭,只是朝夕之间。”
“不过,既然文德帝举国乞和、千里遣使、卑微退让,我便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也给大易一个看似存续的假象。”
哥舒危楼眸光微凝,微微躬身:“愿闻详策。”
我眸光沉沉,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权谋棋局,一字一句,缓缓道出自己早已筹谋已久的终极算计,字字诛心、步步绝杀:
“传我魔域旨意,大易若想止戈停战、保全社稷、平分疆土、永续国祚,需应我唯一条件。”
“文德帝即刻退位,禅让帝位于太子赵嘉佑。”
“只要禅位大典落成、新君登基,我魔域即刻下令三军止兵,不再南侵一寸疆域,恪守南北分治之约,与大易平分天下、罢兵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