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未毁,人未亡,只是跨界失联。
那便不算终局。
无论津渡府流落何方万界、何种时空,他身为驰援主将,必定穷尽所有手段,破开界壁、追溯时空、寻回城池、接回数万军民!
茫茫空墟之上,少年主将身姿如松,立在万古长夜之中,目光穿透时空迷雾,落向未知万界的无尽远方。
百里空墟,夜风死寂。
平整荒芜的大地延伸至视野尽头,曾经巍峨雄峙的津渡府彻底消弭无痕,只余下一片冰冷空旷的冻土,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三千铁甲将士肃立四野,无人言语,唯有凛冽深秋寒风穿场而过,卷起细碎尘土,无声掠过每一张写满震骇与茫然的面容。
方才仙门弟子一语道破破域斧跨界移城的惊天真相,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彭湃立在空墟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玄色披风被寒风吹得微微鼓荡。
历经沙场百战、见惯尸山血海的他,此刻心底依旧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惊涛骇浪。
一城跨界、万里失联,魔域布局深远至此,早已跳出人间兵戈征伐的范畴,触及仙魔界域、时空天道的至高领域,仅凭凡俗大军、兵家谋略,根本无从破局。
绝境之际,眼前三位仙门弟子,便是唯一的希望,是连接凡俗与仙道、唯一有可能寻回津渡府数万军民的救命稻草。
心念至此,彭湃神色骤然肃穆,看向钱青。
钱青身为三军主将,身居高位、执掌兵权,向来受将士敬仰、百官敬重,寻常场合无需对人躬身行礼。
但此刻,面对掌握天地界域秘辛、手握破局希望的仙门修士,面对数万被困无辜军民的生路,所有身段、身份、威严皆可放下。
钱青神色恭谨端正,眉眼间褪去所有主将凌厉锋芒,只剩全然的敬重与恳切。
他身躯微躬,姿态端方规整,对着身前三位仙门弟子郑重行了一记完整的晚辈大礼,礼数周全、神色赤诚,没有半分敷衍懈怠。
礼毕,他抬眸望向为首的白衣修士,语气温和恭敬,带着满心的审慎与求教之意,轻声问道:
“晚辈钱青,敢问三位仙师高上名讳?”
夜风寂寂,白衣翩然。
为首的仙门修士静静立在荒芜空墟之上,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衣袂边角绣着细密浅淡的归宗云纹,在沉沉夜色中若隐若现。
他身姿清逸挺拔,气质温润出尘,与周遭铁血肃杀的军营气场格格不入。
岁月最是偏爱修仙人。
数年边关风霜、人间寒暑更迭,染白无数将士鬓发、沧桑无数凡俗面容,却从未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他眉眼清俊如初,眉目温润澄澈,依旧是当年初入归宗、青涩纯粹的模样,只是褪去了年少的青涩莽撞,多了常年悟道修心、历经世事沧桑的沉稳内敛。
离鑫一双眸子清如秋水、静若深潭,藏着看透世事的淡然,也藏着不为人知的沉郁心事。
面对钱青的恭敬问询,离鑫微微颔首,神色平和淡然,声线清冽温润,不带半分高人倨傲,谦和答道:
“小可出自归宗,离字辈,离鑫。”
言罢,他侧身抬手,示意身侧两名年轻弟子,徐徐介绍:“此二位是在下座下弟子,立椿、立楸。随我下山驻守边关,协助大军抵御魔祸。”
立椿、立楸二人年纪尚轻,眉眼青涩,一身素色道袍,躬身垂首,对着钱青与身侧的彭烈微微行礼,神色恭谨有礼。
“久仰仙师道法高深,今日得见,实乃万幸。”钱青微微颔首,语气愈发恭敬。
一旁的彭湃亦是面色肃穆,抬手致意。
半生戍守边关,他早已见过仙门修士降妖除魔、破阵御敌,心中素来对正道仙门心存敬畏。
今夜听闻跨界移城的无上秘辛,更是深知眼前三人的不凡。
短暂的寒暄过后,众人重回心头最沉重、最迫切的难题。
整片空墟再次陷入压抑的沉静,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身后三千将士、一众亲兵斥候,都齐刷刷汇聚在离鑫身上,眼底满是殷切、期盼与渴求。
数万津渡军民流落未知界域,生死未卜、归期无望,全城覆灭的恐惧压在众人心头,如今唯一的生机,全系于三位仙师一身。
钱青敛去心头繁杂心绪,重重点头,目光恳切真挚,望着离鑫沉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迫切的疑惑:
“离鑫仙师,既然您知晓破域斧秘辛、洞悉跨界移城之理,不知您可有方法?能否逆转时空壁垒,将流落异次元的津渡府城池、城中数万军民,重新带回此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