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气场沉冷如冰,肃立马背之上,不言不语、不动不摇,任由凛冽寒风吹动披风翻飞,眼底深处是无人能窥破的惊涛骇浪。
主将沉默肃杀,可身后压抑到极致的将士们,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震撼与惶恐,低低的窃窃私语,如同细碎潮水般缓缓蔓延开来。
人人眼底皆是震骇,语声压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茫然。
“真……真的不见了……津渡府真的彻底没了……”
“这怎么可能?偌大一座边关雄城,方圆数十里,高墙巨石浇筑,数万军民驻守,怎么会凭空消失?”
“我随军驻守北境数年,年年途经津渡府,那城池坚不可摧、巍峨壮阔,绝非寻常土木!一夜之间荡然无存,匪夷所思……”
“不是被毁、不是被焚、不是被攻破,是连地基都没了……这到底是妖魔邪术,还是天罚异象?”
“先前魔兵封道、截断音讯,原来根本不是为了阻我援军……他们是为了遮掩这场惊天异变!”
细碎的议论此起彼伏,满含惶恐、疑惑、茫然与惊惧,没有人能够解释眼前的诡异景象。
人间术法、兵家手段、魔物妖力,皆不可能做到移城百里、消城无痕。
风声死寂,旷野空荡,人心惶惶。
良久,钱青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波澜,收敛所有震惊心绪。
身为全军主将,他绝不能乱、不能慌、不能失态。
越是诡秘绝境,越需沉稳冷静,唯有稳住军心、探明真相,才能知晓前因后果、寻得一线生机。
他手腕一松,利落松开紧绷的缰绳,双腿轻踩马镫,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玄色披风随动作轻轻垂落,身姿挺拔沉稳,步履铿锵有力,踏着微凉的夜风,大踏步朝着那片诡异的百里空墟深处走去。
一步一步,脚踏实地。
身后将士纷纷止步凝望,目光紧紧追随主将身影,无人再敢言语,全场再度陷入死寂。
行至空墟中央,钱青驻足而立。
放眼四望,满目平整荒芜。
方圆百里之内,干净得过分、平整得诡异,没有半分城池残留痕迹,砖石、瓦砾、城基、残木、尸骨、兵器,一切一切尽数清零。
就仿佛亘古以来,这片土地便只有一片平地,从未有过雄城矗立、从未有过人烟烟火、从未有过百年边关。
唯有东南西北四方的山丘树林、山海地势依旧,默默佐证着此地曾经的繁盛。
此情此景,唯有一个荒诞却贴合全貌的解释——
整座津渡府,是被人连根拔地而起,彻底剥离了这片山河天地,不知去往何方。
心头沉沉一叹,万千疑虑压积胸口。
钱青缓缓躬身屈膝,蹲下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