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一身轻便劲装,卸去了厚重战甲,只着贴身夜行黑衣,腰间束紧革带,短刃暗藏,身姿挺拔利落。
他深知今夜合围突袭事关全局成败,不敢有半分拖沓懈怠。
此番他亲率两百骑兵先锋与精锐斥候,皆是全军挑选出最擅长山地潜行、夜战突袭、轻装奔袭的好手,人人弃重甲、去旌旗、敛行迹,马蹄裹布、步履无声,全程屏息敛气,循着漆黑的半山腰隐秘小径迂回绕行。
按照原定周密战术,他们绕道后山半山腰,只为悄然绕至落霞隘口后方,神不知鬼不觉穿插到位,彻底封锁魔军后路,与正面钱青的诱敌大军、两侧崖壁的潜伏死士形成三面合围之势,将盘踞官道、截断要道的魔寇一网打尽。
行军途中,杜威心神始终紧绷,双目锐利如鹰,死死扫视前方漆黑的山林。
夜风刮得他鬓发凌乱,寒意浸透衣襟,可他周身战意凛冽,心神高度集中。
他心中笃定,这批盘踞隘口、封锁官道、截杀无数斥候的魔军必定固守原地,仗着地利负隅顽抗,只待己方合围成型,便可一举破除北境困局,打通通往津渡府的生命线。
一路屏息疾行,两百精锐士卒紧随其后,人人面色肃穆、神色紧绷,踏着崎岖湿滑的山岩,借着树影山石掩护,一步步攀上陡峭湿滑的半山腰。
山路荒僻难行,深秋夜露深重,山石结满寒霜,脚下枯草湿滑,众人步步谨慎,不敢发出半分异响,生怕提前惊动暗处的魔兵,毁了全盘谋划。
片刻之后,队伍顺利登顶半山腰合围点位,所有人瞬间凝神戒备,握紧手中兵刃,蓄势待发,只待总攻信号响起。
可下一瞬,所有人的动作齐齐僵住。
整片半山腰空地,空空荡荡,萧瑟荒芜。
没有暗藏的伏兵,没有隐匿的营帐,没有屯守的魔物,甚至连一丝人烟、一丝魔气、一丝人为驻守的痕迹都尽数无存。
预想中严阵以待、死守要道的魔军暗势力,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清冷的山风穿堂而过,扫过空荡荡的隘口后山,唯有枯黄野草随风倒伏,枯枝簌簌摇晃,死寂的山林空空落落,静谧得令人心底发寒。
杜威瞳孔骤然一缩,周身凛冽的战意瞬间僵凝,脸上瞬间涌上极致的错愕与惊疑。
他猛地驻足站定,眉头死死拧起,眉心褶皱深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心口骤然一沉,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批魔军盘踞落霞隘口五日之久,死死卡死南北要道,截杀斥候、封锁讯息、固守不退,将岐山大营困成孤营,死死阻断援军去路。
这般周密布局、阴狠谋划,摆明了要死守此地、拖延战局,怎么可能在大战将至、合围在即的关键时刻,悄无声息全数撤离?
若是主动撤兵,为何数日寸步不离、死守不退?
若是仓促溃逃,必定会留下营帐器械、残兵痕迹、驻守残影,可眼下整片山林干干净净,仿佛五日以来的魔军盘踞、官道被截、斥候尽陨的凶险战局,全然是一场虚幻泡影。
诡异,极致的诡异!
常年戍守边境、身经百战的杜威,从未遇过这般蹊跷反常的战局。
敌军不战、不退、不攻、不散,在合围杀局成型的前夕凭空消失,无迹可寻、无声无息,绝非寻常兵家战术,反倒透着魔域邪术独有的诡秘阴邪。
心头惊涛骇浪翻涌,无数疑虑盘旋交织,战局瞬间脱离掌控,未知的凶险笼罩心头。
杜威不敢有半分迟疑,深知此事非同小可,绝非小事,关乎全军安危、战局走向。
他抬手迅速摸出怀中特制的紧急信号弹,指尖利落引燃。
“咻——!”
一道明亮的赤红火光骤然刺破沉沉夜幕,拖着狭长的焰尾,轰然冲上漆黑天穹,在高空骤然炸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