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巨震,惊疑未定,还未及开口喊话——
缠斗之中的迦楼罗余光瞥见骤然赶来的人影,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寒芒!
钟明朗一时难以速胜,缠斗僵持不下,而援兵已至,再耗下去只会夜长梦多。
她当机立断,骤然变招!
宽大的赤金修罗双翼猛然全力一振,磅礴魔气轰然炸开,硬生生逼退钟明朗的金色斧势,借着气浪反震之力骤然抽身闪退。
下一瞬,她周身杀意骤转,放弃缠斗钟明朗,身形如赤色鬼魅骤然调转方向,带着滔天戾气、凌麟惨死的血海深仇,直直朝着猝不及防的海河郡王,赵嘉熠冲杀而去!
今夜,钟明朗、赵嘉熠,皆是她的仇人!
既然夺斧受阻,那便先报血仇!
突如其来的调转杀机,迅猛凌厉,毫无征兆!
刚赶至院中的赵嘉熠,猝不及防直面扑面而来的浓郁魔煞与致命杀招,瞬间浑身僵滞,瞳孔骤缩,满心惊惧骤然放大!
迦楼罗振翼抽身,赤红色的翼膜在夜风里翻卷如燃烧的烈火,方才与破域斧硬碰的震感还沿着翼骨隐隐发麻。
她本一心夺取神兵,可眼角扫到奔入院中那道熟悉身影,心底积压已久的怒火便再也按捺不住。
她恨钟明朗,是恨她亲手重创凌麟;可她更恨海河郡王赵嘉熠。
凌麟耗费数年,藏起魔身、收敛戾气,甘心困在后苑,只盼一丝温存,到头来却落得曝尸阵前的结局。
若非赵嘉熠那份优柔寡断的薄情,若他能坚定护着凌麟,或是早早看清立场,投降魔域,凌麟何至于被逼到阵前赴死?
在迦楼罗眼中,害死凌麟的元凶,不止上阵对敌的钟明朗,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怜爱,紧要关头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爱人殒命的郡王,同样罪无可赦。
那恨意深埋心底,此刻骤然翻涌上来,琥珀色的瞳仁蒙上一层冰冷的血色。夺斧之事暂且搁置,今夜,她要了结这一对。
钟明朗见她突然撤招,正要提斧再追,却见迦楼罗双翼一旋,魔气调转,凌厉杀招直扑赵嘉熠。
钟明朗眉头骤紧,心底暗叫不好,高声喝喊:“王爷小心!”
赵嘉熠才刚踏入院落,外袍还来不及系紧,面上尚带着匆匆赶来的惊疑。
方才远远只看见金红灵力碰撞,尚且没摸清来者是谁,转瞬之间,浓烈刺骨的魔域煞气扑面而来。
他猛地顿住脚步,双目睁大,脸色唰地褪尽血色。
他认得这身翅膀,是凌麟同族之人。
一瞬间,无尽的愧疚与惶恐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微微发颤:“你……你是?”
迦楼罗唇角勾起一抹凄厉冰冷的笑,狭长眼尾满是嘲讽,羽翼裹挟劲风直逼他面门,声音冷得像北疆寒冰:“赵嘉熠,你还记得凌麟吗?”
一句话砸落,赵嘉熠浑身一颤,心口狠狠一揪。
凌麟二字,是他日夜煎熬、不敢触碰的伤疤。
他嘴唇翕动,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满心都是无力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