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破笼救人,便只能倾尽所能,护阿朔周全,少受一分苦楚,便是一分慰藉。
“属下明白!即刻安排!”成毅郑重应声。
一众亲兵即刻行动,拆槛拓门、清整场地、稳妥移笼,动作轻缓至极,生怕震动囚笼,再引发咒印反噬,伤及笼中人。
看着囚车被稳稳移入避风遮日的内院静室,隔绝了外界风霜天光,钟明朗高悬的心稍稍落地。
他收回目光,转头对成毅郑重吩咐:“明日破晓之后,你立即亲往仙门驻地,延请俞掌门入城,与我共商破咒解笼之策。仙门精通符文咒印,或许能寻出浞步咒阵的破绽。”
“属下记下了,定不负将军所托。”成毅拱手领命,条理分明,牢记于心。
诸事安顿妥当,庭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钟明朗垂眸,目光落回自己掌心那柄鎏金璀璨的破域斧上。
神兵依旧灵光流转、斧威凛然,可此刻落在他眼中,却无比刺眼讽刺。
镇魔破邪的宗族至宝,护尽钟氏血脉的传世神兵,如今反倒成了困住亲弟、反噬至亲的枷锁利器。
他指尖轻轻抚过冰凉斧刃,眼底盛满茫然、挫败与一筹莫展的困顿。万般无解,万般无力,尽数压在心头。
万般思虑皆空,终究只能暂且作罢。
钟明朗深深吐纳一口浊气,压下所有心绪,颔首低声道:“各自休整,养精蓄锐,以待明日。”
言罢,他携着满身疲惫与沉甸甸的心事,转身缓步走向寝室。
千里风声传信,百里谍影如梭。
津渡府内的一举一动、一令一行,尽数被海河郡王府内潜藏的山精树怪尽收眼底。
这些魔物精怪隐匿草木之间,无形无声,穿梭街巷庭院,日夜窃听窥探,专司传递军情密报。
不过夜半时辰,一则绝密消息便乘风,跨越百里疆土,稳稳送入北平府魔域正殿之中。
堂下精怪伏地叩首,语声恭敬沉稳:“回禀殿下、圣君,津渡府密报——破域斧已然现世,此刻正静静存放于钟明朗寝殿之内,由其贴身保管,无人转移,无人藏匿!”
正殿烛火煌煌,数百根孩童手臂粗细的巨型盘龙蜡烛齐齐燃亮,烛火灼灼,光影摇曳,将整座恢弘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却也衬得殿内气场森然肃穆、明暗交错。
我端坐殿中主侧席位,闻言轻轻抬眼,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清亮的笑意,连日筹谋、步步落子的笃定尽数浮现。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心心念念势在必得的上古神兵,辗转布局多日,如今竟稳稳落在区区百里之外,唾手可得。
唇角笑意浅浅漾开,语声轻淡却藏着势在必得的快意:“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目光即刻望向身侧静坐的哥舒危楼,眼底带着几分急切期许,轻声唤道:“阿初……”
无需我多言半句,他早已洞悉我心中所想、眼中急切。
哥舒危楼端坐主位,墨色衣袍衬得眉眼清冷深邃,周身气场沉稳威严,运筹帷幄的眸底早已敲定万全计策。
不等我说完,他已然沉声开口,音色清冷凛冽,带着圣君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即刻颁下钧令:“此事宜早不宜迟,夜长梦多,不可拖延。迦楼罗!”
殿下一道红衣人影即刻出列,身姿窈窕挺拔,风骨桀骜凌厉。
“本君命你即刻动身,奔赴津渡府,潜入钟明朗寝殿,务必将破域斧安然无损带回!全程隐秘行事,不得张扬造势!”
立在殿中的迦楼罗垂眸躬身,音色冷艳清冽,毫无半分迟疑,铿锵领命:“是!属下领命!”
烛火漫天摇曳,满堂灼灼光亮尽数落于她身上,将她一身容貌身姿映照得淋漓尽致,美艳且妖烈,夺人心魄。
迦楼罗本为翼族修罗,天生异种,容貌极致艳绝,自带三分妖骨、七分修罗戾气。
她一袭似火红衣紧身裁制,勾勒出利落挺拔的身段,衣摆绣着暗黑金纹修罗图腾,烛光之下隐隐流转暗光,妖异华贵。
肌肤是常年栖于暗夜高空的冷白肤色,冷白如玉,衬得红衣愈发炽烈刺目。眉眼狭长上挑,眼尾自带天然艳色,眼瞳是极浅的琥珀琉璃色,清冷剔透,却藏着森森杀意与凛冽戾气,一静一动,皆是妖娆与霸道交织。
眉骨锋利,鼻梁挺直,唇色偏艳,似染赤霞,明明是颠倒众生的绝美容貌,却无半分柔媚温婉,周身萦绕着杀伐经年的冷厉孤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