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每天不知道会出多少意外,死多少年轻或年老的人,细说起来,都怪可惜的。
大爷又说:“他是真可怜,妄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坐的端端正正,眼睛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惋惜和沉痛。
我听出不对劲了,顺着他的话问:“他是怎么死的?”
大爷说:“他听说去纺织厂里做保安工资多,就跟人一起去了,结果没几天就出了这事。”
我把筷子放下,也看着他的脸问:“就是你们村前的那个纺织厂?”
“嗯。”
“那厂子不是空了,没有人吗?”
“被一个城里来的老板包去了,也不知道在里面搞什么,招了一批保安,白天晚上地守在里面。”
这些信息,阿正跟我提过一些。
我要问的是后面的话:“只是去做个保安,怎么还把命弄没了,那老板打人?”
大爷的嘴唇动了一下,之前澄澈的眼睛也暗沉下去。
半晌才叹着气说:“那倒没有,但那老板也没安好心。”
陈永明能有什么好心?
我想知道的是:“他具体怎么死的,被老板坑了,还是出了别的意外?”
这话其实问的有点含蓄,因为我也想试试大爷到底要做什么。
他比我想的着急,开口道:“都有,纺织厂不是什么好地方,老板是故意选他们去的。”
他说:“十二个人,十二生肖,从二十多到三十多,轮番在里面值班,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了。”
重点来了。
我赶紧再问:“那剩下的人呢?”
“都干着呗,签了一个劳什子合同,说是不干叫他们赔钱。”
“这老板可是缺了大德了,”我骂陈永明。
之后又问他:“纺织厂里为什么去不得?”
大爷抿了一下嘴,才说:“那里面不干净。”
我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他道:“那里面死了不少人,过去晚上能听到孩子哭,现在白天都能听到,只要进去过的人,没一个好下场的。”
我再问:“那里面为什么会死人?”
大爷这个时候的表情,跟刚开始我见他时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我们刚在他家大门口看到他时,他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农村老头儿。
可这会儿,整张脸都带着一种他还年轻,正在经历某种事的激动和愤怒。
连说话都快了,嘴唇不停的动:“那儿地势不好呀,那个地方,在一个窝窝里,什么脏东西都往里头钻,人哪里能去?”
“您懂风水?”我再问。
他摆了一下手:“说不上懂,我家世代做这一行,都是跟死人打交导的,看看阴宅墓地是常事,那纺织厂就是一个大号阴宅。”
阴宅阳住,怎么能不死人?
活人一走进去,应该就是已经走进坟墓里的感觉。
他抬头看我,突然问了一句:“您也去过那儿吧?”
我心里惊了一下,但没动声色,只是笑着回问他:“这还能看出这个来?”
他也没回,说自己的:“您进去过,还能好好的,肯定就是能克住里面的东西,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话没说完,他身子往下一滑,就要往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