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好了就回来。刘策不好,送完终再回来。路修了一半,不能断。”
“东方之城的路,我替你守。”
“你守。你守东边,楚玉守西边。两下合起来,路就断不了。”
苏菲亚把账册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了一行字,是苏菲亚的笔迹——**东方之城,大炎历536年五月十三动工,539年五月廿八合围。围三百步,墙高三丈。四门八井,一路通四海。**
“唐王,这一页我撕下来给你。你带回京城,给刘策看。刘策看了,就知道东方之城什么样。”
李晨把纸接过来折好,搁进怀里。
“苏菲亚,唐海走,你送不送?”
“送。送到码头。船开了,我就回来。回来接着算账。账算完了,船就回来了。船回来了,唐海就回来了。”
亥时,李晨在城里走了一圈。
东门里的牌,七块挂着,中间空着一块。泰西封的牌还没来挂。哈桑说三长老要亲自来,可三长老老了,走不动。牌就一直空着。
教堂的门关着。阿纳斯塔修斯在里头,灯还亮着。
货栈门口,李东来把算盘收进匣子,匣子搁在桌上。
土房里,阿玛拉把贝壳搁在窗台上,贝壳上的小人举着线。
城头,苏文把本子合上,本子搁在垛口。
李晨走到城头最东边。东边是海,海那头是泉州。从东方之城走泉州,走四十天到京城。
刘策在京城。刘策头痛,痛得昏过去七回。刘策问——唐王到哪了。
李晨看海。海面上灯亮着,一盏一盏排过去。镇海号停在码头,镇南号停在港口,镇北号明天走。三条船上的灯,照着三片海。
一片海往东,是京城。一片海往西,是威尼斯。一片海往南,是非洲。
三片海,三条路。
李晨把怀里的纸拿出来看。苏菲亚写的字——东方之城,一路通四海。
子时,苏文上来。本子攥着。
“王爷,今天的事我记了。”
“记了什么?”
“六样。苏辙的信,三摊事,冯七的河船,镇北号去法兰克,阿纳斯塔修斯的话,唐海跟走。”
“哪样最重?”
“苏辙的信。”
“为什么?”
“苏辙的信上写了八个字——心火焚木,非药可医。八个字是院正写的。院正说刘策的病不在头,在心。心上积了东西,头才裂。刘策心上积的,是西边的事。西边的事一件一件报进京城,刘策一件一件看。看多了,就积。积多了,头就裂。唐王回去了,刘策看见唐王,心上的东西就落了。落了,头就不裂。”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这个的?”
“在东方之城学的。李东来算账,我在旁边记。记得多了,自然就会。”
李晨把苏文的本子拿过来看。本子上画着一个人,躺在榻上,手捂着头。榻边搁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东方之城的位置。那人用手指头点着地图,点了一刻钟。
“苏文,这几样写进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