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1780章 未知之地（第3页）

“父亲让我来。船造了一半，父亲说等唐王起名。可父亲又让我带一封信。”

“念。”

“父亲说，威尼斯商会三家。波罗家信唐王，洛伦佐归唐王，剩下两家，一家信教区，一家在观望。信教区的那家叫阿尔贝蒂，船多，人少，专走教区的货。观望的那家叫孔塔里尼，船少，人多，专走走私。”

“孔塔里尼。”

“孔塔里尼听说唐王的船到了，派人来问——唐王的船租不租？”

“租。租给洛伦佐。”

“孔塔里尼比洛伦佐有钱。”

“有钱不是路。洛伦佐的船在港外停了二十天，喝烧开的水没病。孔塔里尼的船在港里，喝井水，死了三个。”

马可把信收回去。“父亲还说一件事。”

“说。”

“父亲在威尼斯听到消息，说勃艮第的弗朗索瓦走罗斯的河，走了半个月，河冻了，船卡在冰里。弗朗索瓦弃船走陆路，走到一个村子，村子里的人说汉话。”

“汉话。”

“村子里有汉人。汉人说是十年前从疏勒翻葱岭过来的，走过碎叶，走过怛罗斯，走了三年到这儿。弗朗索瓦问汉人——唐王的路修到哪了。汉人说，修到石头城。弗朗索瓦问石头城在哪。汉人说，在葱岭东边。弗朗索瓦听了没说话，往回走了。”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

“弗朗索瓦往回走，走到哪？”

“走到巴黎。丕平问他，探通了没有。弗朗索瓦说，探通了。丕平说，路呢？弗朗索瓦说，路在唐王手里。丕平说，探通了路是唐王的，你探什么？”

“弗朗索瓦怎么说？”

“弗朗索瓦说，我探的是唐王的路有多长。唐王的路长，我就换一条。丕平说，换哪条？弗朗索瓦说，往西。丕平说，往西是海。弗朗索瓦说，海也是路。”

李晨把马可让进货栈。苏菲亚端茶过来。马可喝了三口。

“唐王，父亲问，东方之城的匾挂上了吗？”

“挂了。牌上写四个字。”

“哪四个字？”

“东方之城。”

马可把茶碗放下。“父亲猜对了。”

“猜什么？”

“父亲说，唐王不会用教区起的名字。教区起的是诺瓦，唐王挂的是东方。两样一块用，教区有脸，唐王有路。父亲说，这一手比炮还狠。”

“炮打的是船。牌挂的是心。”

“父亲说，牌挂出去，教区不敢摘。摘了就是跟唐王翻脸。翻了脸，教区的地就收不回去。地收不回去，唐王就在欧洲立住了。”

“你父亲看得很清楚。”

“父亲在威尼斯等了五年。五年里，教区收过三次地，收完又还。父亲说，地是死的，路是活的。唐王的路活着，地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