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请的晋阳匠人。柳如烟批的铁,墨问归调的模。铸炮铸了半年,铸废了七门,成了十二门。”
李晨把冯七带到货栈。苏菲亚已经搬了椅子搁在门口,桌上摆茶。冯七坐下,先喝三碗。
“王爷,沈万三让我带两封信。一封给王爷,一封给苏辙。”
“念。”
冯七从怀里摸出油纸包。拆开,第一封信字是沈万三的笔迹。
“万三说,泉州船坞第三、第四铁甲船同时下水。四船分两拨。一拨走波斯湾到科威特新泉城,一拨走红海绕埃及。这回来的是第三船,船名叫‘镇海’。”
“镇海。”
“第四船走的是北边那条路,从泉州北上,走高丽,走九州,走北海。李元昊在北海瞧见了,写了信问唐王——船从哪来,往哪去。”
李晨把信搁下。“李元昊的信呢?”
“沈万三说,李元昊的信他扣了。没扣,是抄了一份送京城。抄本在苏辙手里。”
“原信呢?”
“原信在泉州锁着。”
李晨看冯七。“沈万三办事,越来越细了。”
“万三说,李元昊是北海汗,不是唐臣。他的信不能直接给王爷。给了,就是王爷私通藩王。扣了,送京城,是王爷守法。”
“守法。”
“万三还说一句话。”
“说。”
“说,船是唐王的刀。刀亮出来,就不能缩回去。缩一次,下次就没人怕了。”
李晨把第二封信拆开。苏辙的信写得短。
“京中安。刘策问泉州船,兵部答不上来。刘策批了四个字——‘船到哪里’。万三说,船到君士坦丁堡,就是‘船到哪里’的答案。又,李元昊北海操练,铁芯炮上了船。炮是三百斤的,装在小船上,船小炮大,头重脚轻。李元昊要打楼兰,得先修船。”
“三百斤铁芯炮上小船。”
“上小船。李元昊的炮打不远,打近了小船一晃就打偏。”
李晨把信折起来,搁在桌上。看苏文。“记。”
苏文笔已经落纸。“记了。泉州船到,冯七,十二门炮,李元昊的铁芯炮上船,刘策批‘船到哪里’。”
李晨回头看码头。雾散了。
日头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那条黑船上。铁壳反光,十二门炮在日光下显出钢的纹路。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扛包的、卖鱼的、烧砖的、教区的、泰西封的、威尼斯的,全站在岸上看。
人堆后头站着洛伦佐。船长打扮,手按腰刀。身后跟着三个水手。
“唐王。”
“洛伦佐。”
“船是唐王的?”
“唐王的。”
“炮也是唐王的?”
“炮也是。”
洛伦佐往前走两步。看船头的炮。炮口三寸六,炮身六尺,炮尾有铁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