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利亚低头看孩子。孩子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木狮子。
“唐王,我想给孩子起个名。”
“起什么?”
“叫马可。”
“为什么叫马可?”
“马可·波罗的叔叔,一百年前来了东边。走到一半,回去了。我孩子叫马可,长大了,走到东边。走完了,再回来。”
“回来做什么?”
“回来修路。”
外头,海风灌进来。桌上的国书被风吹起一角。楚玉拿那块圆石头压上。
贺兰敏从外头进来。
“王爷,城西又来人了。敲的是西里尔。西里尔去开的门。”
“那人说什么?”
“说泰西封的人走了。”
“西里尔说什么?”
“西里尔说,走了,可路留下了。”
“那人说什么?”
“那人说,路在,人就还在。”
李晨没说话。苏文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字小,墨淡。
苏文把笔搁下,看李晨。
“王爷,我今天记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教区七个长老,分两拨。扛包的两队,也分两拨。西里尔说,教区里还有三拨。信主的,信教区的,信自己的。”
“你觉得怪?”
“不怪。可我在石头城没见过这个。”
“石头城人少。人少了,一条心。人多了,就分拨。”
“分拨好还是不好?”
“分拨好。一拨说往东,一拨说往西。吵完了,选一条。选了,一起走。”
“要是吵不完呢?”
“吵不完,就拖着。拖到有一拨撑不住,自己就散了。”
苏文在本子上又记了一行。
“王爷,这个叫什么?”
“叫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