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约安尼斯。还有裁缝的老婆。”
“裁缝埋了,老婆没哭?”
“没哭。说唐王治好了玛利亚,裁缝死得不冤。可她搁下一句话。”
“什么话?”
“说唐王讲的是水。水是活的。教区讲的是罚。罚是死的。”
李晨把联名信接过来。信上的名字是西里尔代签的。签完了,各人画押。押有圆的,有方的,有画十字的。裁缝的老婆画了一个圈。
“西里尔,这封信,你写了几份?”
“一份。搁在教堂。阿纳斯塔修斯看了。”
“看了怎么说?”
“没说话。攥着铜章坐了一夜。今早说了一句。”
“什么?”
“说唐王在城门口讲学,讲的是水。水是通的。通到教区,教区也得认。”
“他认了?”
“没认。可没拦。”
教堂门口。两盏灯亮着。阿纳斯塔修斯站在门口。旧袍子,光头,手里攥着铜章。身后站着九个修士。九个修士,站成三排。
“唐王,人到了。”
“什么人?”
“教区的人。九个。从泰西封来。走了一个月。领头的叫狄奥多。”
“人呢?”
“在里头坐着。等他来见你。”
教堂里头。长凳上坐着一个老头。灰袍,白须,手里攥一根木杖。木杖头上刻着十字,十字中间一只眼。眼睛是黑的,嵌了黑曜石。
“唐王。”
“狄奥多。”
“我从泰西封来。”
“来做什么?”
狄奥多把木杖搁在长凳上。
“泰西封教区,有七个长老。七个长老,分了两拨。”
“分两拨,为什么?”
“为唐王。”
“为我什么?”
“唐王在君士坦丁堡填沟挪井,泰西封那边听说了。七个长老,吵了半个月。”
“吵什么?”
“三个说,报罗马。四个说,跟唐王谈。”
“报罗马的三个,说什么?”
“说唐王填沟,是妖术。妖术惑众,该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