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堂里,还有几个人。一个教天文,一个教地理,一个教医学,一个教机械。他们也想问。”
“叫他们来。明天。城门口。碑边上。”
“好。”
普罗克洛斯走远了。楚玉从后头出来。
“明天来几个人?”
“五个。后面还会更多。”
“你怎么知道?”
“普罗克洛斯回去,会把那道题说给别人听。别人听了,就想来。来了,就问。问了,就传。传了,人就多。”
“那你不走了?”
“走。可走之前,把话说清楚。话说清楚了,人就跟着路走。跟着路走,路就长了。”
第二天,城门口。
碑边上搁了一张矮桌。桌后坐着李晨。周平在旁边雕石狮子。石头递凿子。巴合提画线。阿依达尔攥着青灰石头。楚玉站在货栈门口看。
普罗克洛斯来了。身后跟着四个人。
头一个穿黑袍,瘦,戴一顶黑帽,帽檐压得低。这人叫赫利奥多罗斯,教天文。
第二个穿灰袍,胖,手里拿一根尺。这人叫阿基劳斯,教地理。
第三个穿白袍,胡子全白,手里拿一个小瓶。这人叫尼基塔斯,教医学。
第四个穿皮围裙,手上有茧。这人叫科斯马斯,教机械。
四个人在矮桌前站定。赫利奥多罗斯先开口。
“唐王,我问一件事。”
“问。”
“我在大学堂教天文。教了二十年。教的是托勒密的法子。天动,地不动。星星围着地转。可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算不准。按托勒密的法子算,行星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算不准,就问。问波斯人,波斯人不说。问教区,教区不让问。”
“教区为什么不让问?”
“教区说,天是上帝摆的。上帝摆的东西,人不能算。算了,就是亵渎。”
李晨看赫利奥多罗斯。
“你算了?”
“算了。偷偷算的。算到后来,发现一个事。”
“什么事?”
“地动,天不动。星星不转,是地在转。我算过。按这个法子,行星的位子,全对。”
李晨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赫利奥多罗斯?”
“对。”
“你算的,跟我书上写的,一样。”
赫利奥多罗斯愣住。
“唐王的书上,也这么写?”
“写。书上说,地是圆的。地围着太阳转。太阳不动。星星很远。远到光走一年,都走不完。”
赫利奥多罗斯往前一步。
“唐王,这个法子,谁写的?”
“西边人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