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活的。路上有人。人有粮。粮有价。价有银子。银子有路。路有人。人走路。路活了。”
查士丁尼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你说话,像一个人。”
“像谁?”
“像君士坦丁堡的商人。可商人不修路。商人走路。你修路。”
“修路的人,也得走路。”
“对。可走路的人,不修路。”
“走路的人多了,路就出来了。修路的人,只是把路修直。直了,走得快。快了,人就多。人多了,路就长。”
查士丁尼把石头从扶手上拿起来,搁在膝盖上。
“唐王,朕问你。你说你带了四十个工匠。工匠会什么?”
“雕石头。炼银子。架电话线。算数。看天。”
“看天?”
“看星星。星星不动。看着星星走,走到哪儿都知道。”
查士丁尼看阿纳斯塔修斯。阿纳斯塔修斯开口。
“皇帝,教区说,星是上帝摆的。上帝指路。”
李晨接话。
“上帝摆的星,谁看?”
“人看。”
“人看星星,看的是星,还是上帝?”
“看的是上帝指的路。”
“路在哪儿?”
“在天上。”
“天上没有路。路在脚下。脚走的路,才是路。星星指方向。方向有了,脚还得走。不走,方向就是空的。”
阿纳斯塔修斯沉默。查士丁尼把石头搁回扶手。
“唐王,你说你看天。朕问你——天有多大?”
“天没边。”
“没边?教区说,天有边。边是上帝。”
“上帝之外,还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
“有路。路从脚下来。脚走到哪儿,路就到哪儿。脚走到海上,船就到海上。船走到未知,未知就成了路。路没有边。天也没有边。上帝在天上,路在脚下。两样不打架。”
查士丁尼看李晨,看了一会儿。回头看特里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