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头城算,两个月零十六天。”
“两个月零十六天。走的是葱岭、撒马尔罕、波斯、泰西封。”
“对。”
“带了什么?”
“十尊石狮子。一台石仙机。四十个工匠。二十峰骆驼。一队兵。”
“还有呢?”
“还有火药。电话线杆。粮。药。”
阿纳斯塔修斯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教区在君士坦丁堡住了十二年。见过波斯人、罗斯人、可萨人、威尼斯人、法兰克人。没见过唐人。”
“我是第一个?”
“第一个。”
“那大人想看什么?”
“看唐王的路。”
“路在脚下。”
“路在脚下,可路通到哪儿,不知道。”
李晨把茶碗放下。
“大人,你担心的不是我。你担心的是路。路通了,教区的税就没了。没了税,教区就瘦了。”
阿纳斯塔修斯没接话。约翰开口。
“唐王,你信什么?”
“信路。”
“信路?”
“路修到哪儿,人就走到哪儿。人走到哪儿,饭就吃到哪儿。饭吃到哪儿,信就传到哪儿。”
“信传到哪儿?”
“传到信该到的地方。”
阿纳斯塔修斯看李晨,看了一会儿。
“唐王,你说路修到哪儿,人就走到哪儿。可路是谁修的?”
“修路的人。”
“修路的人是谁?”
“工匠。农民。商人。兵。所有走路的人。”
“教区没修路。”
“教区收了三百年的路税。”
阿纳斯塔修斯沉默。
约翰开口。
“唐王,你说路税。教区收的是什一税。什一税是给上帝的。”
“上帝要路税么?”
“上帝要信。”
“信在心里。路在脚下。心里有信,脚下有路。两样不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