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请起。此非我一人之功,实乃皇朝福祉加身,本宫化神境成,诸君都功不可没。”
殷寻玉气度雍容,步履沉稳,每踏出一步,周身外溢的法力便让脚下的汉白玉石阶咯咯作响。她面容沉静如古潭,唯有眼底偶尔划过的神芒昭示着她的修为已然质变。
她与众位长老、供奉见礼,又与众位前来贺喜之人寒暄一番,等到她回到东宫后殿,已是半日之后。
殷寻玉立于水榭旁,随手丢出一把饵食,看着池水中争抢的鱼儿,目无波澜,“何事?”
一名心腹侍从低头趋步上前,双手呈上一枚玉简和一封尚未开启的书信,声音微颤:“殿下……靖海侯命灯熄灭,属下多番寻找,确认她日前陨落于城外秋风谷。侯府中的薛彦少君,也于方才被发现气绝身亡。经查证……都是出自宣侯凌微之手。此外,属下在靖海侯府的书房中还发现了一封尚未完成的密信。”
殷寻玉先接过玉简扫过一眼,又打开密信,正是薛靖的字迹。信中言之凿凿,称凌微身怀秘法,多半就是此前荒陵古墟神墓之中她要找的功法,更因身份败露,正筹谋投靠二殿下殷寻晚。
殷寻玉此前对凌微确实有所怀疑,但并无实证,又专注进阶化神,只交待薛靖从旁关注此事。可是薛靖死的太早,这密信尚未来得及完成,上年罗列的证据并不完备,还算不上铁证。她一眼读完,指尖微微用力,密信瞬间化为齑粉。
“这些年来本宫重用薛靖,不过是因为她忠心而已,但她私底下排除异己的手段,本宫何尝不知。若说她想借本宫的手报其私仇,也并非全无可能。”殷寻玉冷笑一声。
侍从心中一凛,正想说宣侯公然杀害皇朝权贵,难道就这样放过,却见殷寻玉将目光投向城外凌微离去的方向。
“但薛靖信中有一句话说对了。”殷寻玉语气漠然,不带一丝温度,“凌微此人,实力不俗,心气却高,始终不肯为我所用。哪怕那秘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她手上,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她招了招手,身后的空气中阴影浮动,一名身披黑色甲胄、气息近乎于无的修士无声跪地。这是一名只效忠于殷氏皇族的黑甲卫,且唯有化神境以上才有资格调动。
“你去,务必将凌微带回来,生死不论。既然她能斩杀薛靖,元婴期的人手派去也是送死。”
殷寻玉抚摸着指间的权戒,声音如冷如冰刃,“劳烦你了,刚刚上任,便要亲自走一趟。记住,凌微此人,隐匿之术颇为不凡,尤擅阵法以及水系道法,莫要给她逃走的机会。”
“是,谨遵殿下法旨!”
化神期黑甲卫化作一道黑色长虹,瞬间划破钧天城的防护大阵,向城外飞去。
作者有话说:
大家还满意本章的斗法嘛?今天的女主,也要做全场最酷炫的宝!(自卖自夸)下一个地图,蓬莱域,我们一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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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蓬莱蓬莱域,终
“嘎嘎!总算出来了!”炎灼顶着一身乱毛,一头从身后的逆流的狂雨中冲出,秦渊紧随其后,气息虽然有些紊乱,但显然也松了一口气。
凌微立于最前方,白衣在五行混乱带边缘的罡风中翻涌。她缓缓收起星光流转的极曜晶,目光投向远方,“蓬莱域,终于到了!”
这一路上先是穿过一处绝灵之地,又不巧遇到多处空间乱流,只得绕行,方才最后路过的五行混乱带也颇有些棘手。
若非她不受虚妄海影响,把炎灼、秦渊二人装在蜃云珠中直接横渡,抄了个近路,还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功夫。饶是如此,三人也足足在路上花了五年有余。
“走吧!”三人往前飞了半日,脚下终于再一次接触到大地。
凌微轻轻落在山野之间,此时天色将明未明,晨光幽昧,林间大雾浓稠,湿漉漉的微凉香气从不知名的草叶上幽幽弥漫。远处看不分明的山影深处,时不时传来某种野兽的长啸,回荡久久不绝。
随着晓光渐亮,凌微放眼望去,只觉满目都是影影绰绰的绿。蔓草遍野,苍青的参天古木上枝叶蓁蓁,烟绿色的女萝丝丝缕缕地垂下,绵延不绝,如同山鬼长长的发丝。嶙峋的山石间,毛茸翠绿的苔藓被清晨的寒露沾湿。
朦胧日光之下,雾气渐渐变薄,隐约可见远处水泽迤逦,冷碧茫茫无际,水面上烟波浩渺,几乎与青灰混沌的天色连为一体。
“此地灵气虽不如钧天城,但也算得上不错了,只是总感觉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炎灼蹲在树上,舒展起了翅膀。在路上奔波了那么久,总算到了一处让她心情舒畅的地方。
“你感觉得没错,这里除了灵气,还有不少瘴气,吸入太多,恐怕会中瘴毒。你若喜欢,咱们便在此休息片刻,大家运功时小心些便是。”
“嘎!”炎灼表示同意。
秦渊也点点头,“弟子都听师尊的。地上凉,这是弟子带的蒲团,您请坐。”说完,他在地上放了凌微在侯府时惯用的蒲团,又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壶茶倒出来放在她身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凌微心头一堵,又不好在炎灼面前发作,终究坐了下来,心思却渐渐飘远了。自那日争吵过后,她和秦渊都没有再提那件事,默契地当作未曾发生过。
她一开始以为秦渊放弃了对她的想法,心中还松了一口气,可是后来才发现他像是破罐子破摔了,除了不曾对她做出逾矩动作外,几乎不再刻意掩饰对她的想法,殷勤得有些过分,连神经大条如炎灼都不禁怀疑过几次。
“嗤,你师尊好歹是个元婴修士了,又不是个瓷娃娃,坐在地上还能着凉了不成!你们人族就是事多。”站在树上梳理羽毛的炎灼对此做派嗤之以鼻。
可是接着她又疑惑了起来,“不对啊,秦渊,你根本就不是人族,怎么也这么多穷讲究?我看你肯定是被寒山书院那些酸腐文人带坏了……”
“这么多话,我看你是休息的差不多了,再过一会儿咱们就走吧。这里看上去不似大片陆地,倒像是一处泽中小洲。不知附近有无人族聚居……”
凌微闭目打坐片刻,感觉身上疲累稍有缓解,便重新活动起身体关节来。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又习惯性地喝了一口手边的清茶时,已经晚了。
这茶也不知是路上何时煎的,味道清雅,正正好合她的口味。她看了一眼闭目修炼的秦渊,又不着痕迹地喝了一口,正要一挥袖将这些碍眼的东西全都收起来,秦渊忽然睁开了眼睛,幽青双瞳炽热地看着她。
凌微神识察觉到对方如影随形的目光,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狭长双眼微眯,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成想秦渊的目光未曾移动半分。凌微只觉他的眼睛深青如同这枝叶藤蔓蜿蜒的森林,层层叠叠,影影绰绰,而在深处尽头的幽深湖泊中,却埋藏着滚烫的岩浆,一颗石子投进去,就要暴沸涌出。
凌微冷哼一声,看着这个倔强不肯悔改的徒弟,眼中幽光一闪,秦渊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