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失神过后,他彻底遗忘了方才被张凤玲顶撞、气到晕厥的前因后果。
苗云凤看着床上依旧撒泼打闹、披头散发的张凤玲,心中满是无奈与唏嘘。
王副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瞧见状态狼狈、情绪激动的张凤玲,连忙走上前,温声安抚:“孩子,你这是在闹什么?是谁惹你生气了?”
他柔声劝慰:“别动不动就大动肝火,这样会很伤身体,对恢复无益。你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何必为了些许小事气坏自己?万事皆可化解,没必要这般肆意置气。”
这番话语本是真心劝解、善意宽慰,可落在满心憋屈、颜面尽失的张凤玲耳中,反倒成了变相的嘲讽。
她紧咬下唇,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积压的怒火再次翻涌,眼看又要彻底爆发。
此刻的她,当众被打、无人听从、颜面扫地,连身边士兵都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极致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她再也绷不住,双手抱头,当场哇哇大哭起来。
“我还算什么副官!手下没有一个人听我的命令!你们一个个拿着大帅的俸禄,吃着军营的粮饷,却全然不听我的调遣!我让你们抓人,你们为什么一动不动?!”
王副官见状,连忙柔声哄劝:“好孩子,别哭、别哭,别闹性子了。”
话音刚落,破碎的记忆片段一点点涌入脑海,他猛然想起张凤玲尚未痊愈的病情,当即连忙追问:“你现在身子怎么样了?毒素可曾彻底消退?”
张凤玲只顾着嚎啕大哭,满心委屈,根本不愿应声作答。
与此同时,王副官被气晕之前的一幕幕画面,顺着记忆彻底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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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间想起了张凤玲那些忤逆绝情、大逆不道的话语,脸上的温柔宽慰渐渐褪去,眼底多了几分失望与凝重。
他不再出言劝慰哭闹的张凤玲,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头对身旁的苗云凤轻声道:“走,陪我出去转转。”
说罢,他转身便要迈步走出帐篷。
身后的张凤玲见状,瞬间慌了神,当即放声大喊:“父亲!您就这么丢下我吗?我今天受了天大的委屈!您一句话都不为我说,往后还有谁能替我撑腰?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您就我这一个女儿,本该心疼我、护着我,怎么能对我的委屈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王副官脚步顿住,缓缓回头,眉头微蹙,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孩子,你觉得父亲不心疼你?我不疼你,还能疼谁?只是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伤人、太过绝情,你自己难道都忘了吗?”
张凤玲脸色骤然一红,瞬间心虚气短,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口无遮拦、言语过分。
她顾不得穿鞋,赤着脚匆匆下床,快步上前扶住王副官的胳膊,急忙撒娇辩解:“父亲,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刚才就是一时冲动、头脑发热,才说了那些气话,绝非真心实意,更谈不上不忠不孝!”
“自打认下您这个义父,我的人生才算有了依靠、有了盼头,我早就把您当成亲生父亲看待!谁家父女没有拌嘴置气的时候?您就当我刚才是小孩子闹脾气、撒娇任性,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死死缠着王副官百般辩解、软磨硬泡。
王副官心性柔软,向来吃软不吃硬,看到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表情又明显的缓解了许多,任凭她扶着自己的胳膊,也不再生气!
苗云凤顺势松了父亲的胳膊,转身走出帐篷,她心中既无妒忌,亦无波澜,她早已看淡这一切。
张凤玲既是父亲名义上的女儿,也和自己一样,是他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父亲偏爱纵容义女,本是情理之中。
即便如今父亲尚未恢复完整的记忆、认清彼此的血缘因缘,可这层与生俱来的亲情,终究无法隔断。
她始终坚信,假以时日,父亲一定能彻底恢复记忆,解开所有过往的谜团。
纵使父亲如今年迈体衰、记忆残缺,苗云凤依旧信心十足。
她一定会倾尽所学,破解父亲身上的失忆之谜,帮他找回所有遗失的过往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