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往后能不能再见了……
他甩甩头,强压下情绪,探出脑袋,偷窥厅内的动静。
十三叔正吩咐所有少年——扒开衣领,撸起袖管、裤管,露出胳膊小腿,把身上的蛰伤尽数展示出来。
他自己背着手,踱着步,挨个凑近逐一审视,仔细清点每人的肿包,并将结果大声宣布,声音在空旷的石厅里悠悠回荡。
“……阿温,四大三小……”
“阿潮,二大三小……”
“阿江,四大五小……”
他忽然顿了一下,将声量抬高八度,难掩兴奋地朗声道:“阿清,二小。”
石厅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此起彼伏。
“哇呜,清哥这么厉害啊!”“我啥时候才能赶得上啊?”“你想赶上清哥?哈!简直是痴人说梦!”
众少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只有队列里那个最高的少年,一声不吭。下颌微扬,咧开嘴角,满脸洋溢着得意,坦然笑纳同伴的赞美与惊叹。
十三叔又将脸一板,怒气冲冲瞪着一个胖乎乎的少年,厉声斥责:“阿满!你在搞什么?五大六小,还不如上次呢!……你到底有没有练习啊?是不是又偷懒了?”
胖少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委屈地嚅嗫道:“没……没偷懒……蜂子就喜欢蛰我……我有什么办法?”
“胡扯!”十三叔两眼一瞪:“你们练的是‘流炁护体’!跟蜂子喜不喜欢蛰你,有什么关系!”
“你休要狡辩!偷懒就是偷懒!哼!再这么懈怠下去,你跟阿湛那个笨蛋,真有的一比啦!”
众少年又是一阵哄笑!
石厅里,笑声嗡嗡回荡。
无弃站在柱子后面,气得眉头直跳。
你们他妈还要不要脸?
你们一个个年纪比苍湛大得多,最少也要大五六岁,这样的比较有啥公平可言?真他妈不要脸!
但他们眉开眼笑,完全不在意。
十三叔举起手,让众少年安静,然后踱到阿清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问道:“阿清,你敢不敢换个地方练习?”
阿清昂起头:“哪儿?”
十三叔一字一顿:“百——花——谷。”
哗!
众少年一阵惊呼,纷纷脸色发白,眼中露出惧色,下意识往后退缩。
只有阿清依然昂首挺胸,朗声答道:“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