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昏昏沉沉,像灌了沉重的铅水,浑身火辣辣的痛,一浪接一浪,从皮肉顺着肌理往骨头缝里钻。
无弃费力掀开眼皮,勉勉强强撑开窄窄一道细缝,视线朦朦胧胧,一片模糊。
他拼尽全力想要睁大眼睛,却仍然无法睁开,好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趴在眼皮上,怎么也掀不开。
他咬着牙,忍着皮肉灼烧的剧痛,颤抖着抬起手,往脸上摸去——
我去!
两只眼睛周围肿起好大的包,滚热发烫。
不止眼睛,额头、面颊、下巴,一路蔓延到脖子……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都鼓着大大小小的肿包。
无弃看着手掌上肿包,一个个红通通的,油光锃亮,像熟透的杏子!
刺痒与灼痛交织在一起,重新勾起往日的痛苦回忆。
这感觉他并不陌生。
他艰难地把浮肿的手背挪到眯缝眼跟前,定睛细看。
果然!
每一处肿包顶端,都有一个清晰可辨的针孔。
明显是被胡蜂蛰的。
而且,这次的蛰孔粗大数倍,证明胡蜂的体型比之前遇见的,要大得多!
无弃强忍剧痛,撑着冰冷的地面,挣扎着爬起身。
用肿得只剩一条缝的视野,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密室。
约莫一丈见方,狭小逼仄,堪堪容得一个成年人平躺。
四处密不透风,墙壁与地面全是整块精心打磨过的青石,砌得严丝合缝,石面平整,泛着恒久的冷硬灰光。
没有窗户。
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紧紧关闭。
唯一的光线,来自对面。
墙上挂着一盏残破油灯,豆大的火苗,散发一点昏黄微光,勉强照亮附近一小块区域,其余仍然被阴影笼罩。
这是什么地方?
难道是监狱?
可未免也太干净了点。地面没有积垢,墙壁没有霉斑。
他微微抽动鼻尖,没有牢狱里该有的腥臊恶臭,反而,有一丝淡淡的甜香,静静飘浮在空气中,若有似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