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竹嘴角含笑,“因为王爷曾跟我说过,大伯母心地善良,是一个乐于成人之美的人,一定不忍看恩爱夫妻落得凄凉下场。”魏慧君眼中蓦然弥漫起忧伤,沉默下来。沈栖竹心头忐忑,其实她也把握不准,实在是走投无路,不得不赌一把。好在,她的运气不错,魏慧君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沈栖竹大喜过望,“谢谢大伯母!”她安排好一切,才去到清平院,问了问苏叶的情况,心渐渐沉了下去。苏叶的毒不能拖太久。阿娘的身世目前仅在朝中传播,民间暂时没有传出风声,但张相国那里肯定会有动作,民间估计也瞒不了多久。她现在一是要想办法把爹娘安稳送走,二是要尽快找出解药。至于谁下的毒,她此刻实在腾不出手去管了,左不过是沈府看不顺眼四房的那些人。换作平日,她定是不惜将沈府掀翻天,也要查到凶手。但现在不行,她必须谨言慎行,一个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寒风呼啸,似乎建康城的冬天总是不太平。等沈栖竹安排完沈府的一切,回到王府时,已是月上中天。次间的炭炉烧得极旺,她却浑身冰凉。沈栖竹裹紧了被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依高无忌的性格,既然敢昭告天下,想必就已经掌握了能钉死她的证据。过两日陈凛的回信也要到了,不知道陈凛会怎么表态,但那不重要,她会在此之前行动的。建康的雪下得悄无声息,一晚下来,起床打开房门就是遍地银装素裹。数九寒冬,百姓还是要出门为生活奔走,街上渐渐热闹起来,人群熙熙攘攘,再寻常不过的场景下,暗流涌动。王府开始闭门谢客。如此过了两日,流言四起。皇上再次宣沈栖竹入宫觐见。沈栖竹知道该来的终将会来,便像上次一样,带着徐彪和谦顺进宫。却不想这一次,徐彪和谦顺竟然连宫门都没进,就被甲士拦下。此时,一辆马车飞奔驶来。未等马车停稳,一名女子跳下车来,“阿竹!”沈栖竹睁大眼睛,“慎儿?你怎么来了?”寒冬之际,到慎儿却满头是汗,“我偷听到祖父说,临川王的回信已经到了……”她喘了口气,道:“祖父升任中书令后,皇后就许我自由出入宫城,我可以陪你进去,多少有个照应。”沈栖竹心头一凉,忍不住打了寒战。到慎儿朝徐彪和谦顺道:“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看好阿竹的。”徐彪和谦顺面面相觑,看着宫门口虎视眈眈的甲士,不得不点头应了下来。“不,若是有个万一……”沈栖竹朝到慎儿摇头,“我不能连累你。”到慎儿握住她的手,态度坚决,“你忘了我说过什么吗?我绝不会让你成为第二个阿芝,今日即便你不同意,我也会跟在你身后进去,你是甩不掉我的。”沈栖竹眼眶泛红,“谢谢……谢谢你……”到慎儿无畏一笑,“走吧。”沈栖竹点了点头,让徐彪和谦顺等在外面,轻身进了宫——陈凛眼皮忽地一跳,心没来由地一慌。他侧首问谦和,“信送到建康了吗?建康那边有没有话传回来?”谦和躬身回禀,“公开函件已经发出,密信也交到了皇上手中,建康尚无消息回传。”也就是此刻身处北齐腹地,传信不便,否则陈凛恨不得给沈栖竹也写一封信。谦顺顿了顿,又道:“王爷思虑周全,王妃不会有事的。”这话虽带有安慰的意思,但也并未夸大其词。陈凛明文喊话,说这是北齐的攻心之术,纯粹的无稽之谈,让大渊百姓不要中敌国皇帝的诡计。什么事情一旦牵扯到敌国,牵扯到诡计,人们就会不自觉地浮想联翩,对高无忌的话自然也就不会那么相信。只要不相信,就能有转圜。“传令下去,明日攻城。”陈凛手指轻点案几,眉头紧锁。谦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陈凛冷不丁抬眸。谦和赶忙闭紧嘴巴,俯首应是。陈凛看出他心中所想,道:“放心,关乎军国大事,本王不会意气用事的。明日冰雪消融,小灵子的舰船就能派上用场了。天气愈发寒冷,徐州久攻不下,不是好事。”谦和身子躬得越发厉害,“卑职从无质疑王爷之心,王爷的意思,卑职也定会传达给众位将领,以免他们对王爷有所误解。”陈凛满意地微微颔首,摆了下手。谦和俯首告退,传令去也。陈凛一动不动地盯着下首燃烧的的炭炉,沉思不语。沈栖竹悠悠转醒,眼睛眨了眨才看清面前的人,视线扫过一旁昏迷不醒的到慎儿,挣扎着从冰冷的地上坐起来,声音平静,“皇后殿下。”张芙挑了下眉,“怎么?看见本殿,你似乎并不惊讶?”“有本事在宫中将我劫出来的,除了您,我不做他想。”沈栖竹有意无意朝到慎儿那边挪了挪。张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果然聪明。”她自座位上站起来,凑近仔细盯着沈栖竹瞧了瞧,“怪不得男人都不惜一切想得到你。”沈栖竹活动了下背在身后绑着绳子的手腕,“你想做什么?杀了我?”张芙仰天一笑,好似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杀你做什么?你的命可值钱着呢。”沈栖竹面色紧绷,警惕地看着她。张芙似乎很:()撩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