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刚刚不是还吵得热火朝天的吗?现在都哑巴了?”语气平淡无波,但越是这样,越令人打颤。沈栖竹刚一走近书房,就听见这个声音,下意识想后撤,却被书房门口的侍卫发现。“见过王妃。”侍卫的声音不算大,但奈何此刻书房的气氛正压抑得针落可闻,自然是里面所有人都听到了。沈栖竹一脸尴尬,站在书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书房门很快被打开,陈凛从里面走了出来。沈栖竹心怀忐忑地解释:“我是想来给夫君送午膳的。”她没敢抬头去看陈凛的表情,“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那我先回去了。”说着转身要走。陈凛赶忙拉住她,将人扯到身边,笑道:“都不看我一眼就要走了吗?”沈栖竹愣愣抬眸——陈凛笑意盈盈,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满是欢喜,“你来得正是时候,刚觉得有些饿,想让下人送些点心过来呢。”难得小兔子愿意主动来找他,这次缩回去,下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岂能轻易放走?他满是期待地问:“你给我带了什么?”沈栖竹看了眼透过大开的房门偷偷看戏的一众官员,脸颊通红,但还是强作无事,回道:“都是夫君爱吃的。”她转头朝书画摆了下手。书画低头上前呈上食盒。沈栖竹接过来,掀起盒盖一角,饭香立时飘了出来,初秋天气转凉,还能隐隐看到食盒里飘出的热气。陈凛将盖子盖上,拎过食盒,另一只手始终没有松开沈栖竹,手指轻轻抚摸着她,声音满是柔情,“有劳夫人,为夫很开心。”沈栖竹到底面皮薄,扛不住书房里无数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便要告退,“那夫君先忙正事要紧,我就不耽误您了。”岂料陈凛根本不撒手,“不耽误,正事已经忙完了。”说着,拉着她转身步入书房。一众官员立即起身行礼,“见过王妃。”沈栖竹心下一抖,面上挂着得体笑意,“免礼。”陈凛心情颇好,好像先前对着这些官员训斥的人不是他似的,笑道:“你们先回去吧,王妃贤良,本王可不能拂了她的心意,要先用膳才行。”沈栖竹表情装得再好,通红的脸颊也出卖了她,她感觉浑身热得要命,快要被陈凛弄冒烟了。“王爷和王妃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恭祝王爷和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名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官员热切道。陈凛哈哈一笑,指着他朝沈栖竹介绍道:“这是尚书左仆射桓容,他平常可不轻易夸人。”沈栖竹大方朝他点头示意,面色温和。“臣句句肺腑,之前在广阳郡就曾和王妃有过交集,今日碰上,自然要送上诚挚祝福。”桓容爽朗回道。广阳郡?沈栖竹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开口,“是吗?大人风采不凡,若是之前见过,我应该有印象才对。”桓容笑呵呵道:“只是因为拜火教之事,有过口信来往,并没能得见一面,王妃自然不会记得了。”沈栖竹有心想再问些什么,但显然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便只微笑点头,不再说话。其余官员见了,也纷纷跟着拱手恭贺。陈凛满面春风地一一回应,跟沈栖竹挨个介绍过去。等打发完所有官员,陈凛就和沈栖竹关起门来,在书房用起了午膳。沈栖竹搭眼看了一下,发现这间书房似乎和未鸣别院的书房陈设差不多,只不过王府的书房更大了一些罢了。但沈栖竹再没了未鸣别院时的勇气和天真,别说央求陈凛让自己来这里找书看,眼睛都没有乱瞧一点儿。“以后你可以跟在未鸣别院时一样,来这里找书看,或者,单纯陪着我都行。”陈凛忽而开口,又指着书架旁边的一扇屏风,“我让人在那后面摆了一套桌椅,你以后就还是坐在老位子,若有人来找我说事,你用屏风一隔就行。”沈栖竹手中筷子一顿,缓缓收回碗里,眼神闪烁,“这恐怕不妥。”“有何不妥?你忘了成亲那日嬷嬷说过什么?‘二人一体’,夫妻之间,不该有隐瞒,别说书房,王府上下,你可以随意进出任何地方。”沈栖竹呼吸一窒,明知道陈凛是在说他,可她总想到自己身上,听他说完这番话不见感动,反而惴惴不安起来。陈凛皱了皱眉,“你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吗?”“啊?”沈栖竹茫然抬头,立即反应过来,摇头道:“不是。”她垂眸想了一瞬,紧接着解释道:“主要夫君忙的都是军国大事,我不大感兴趣,万一您和下属议事的时间太久,我坐屏风后面肯定坐不住,又不好意思走,那样还不如待在正院里舒心。”理由无懈可击,陈凛将信将疑,追问道:“那等我哪天不找人议事的时候,你愿意来陪我吗?”沈栖竹微笑点头,“夫君有命,我岂有不从的道理?”陈凛听见这个回答,脸色却并不见好转,甚至还有些难看。他要的从来不是遵命,而是她的自愿。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沈栖竹相信自己是真心:()撩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