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并没有忘记自己被母亲打包送回咸阳是干什么来的。他要为韩温的两个弟弟,向他的父亲出言,请求秦王能够宽恕二人。不过。扶苏也不是什么棒槌。看不懂秦王脸色一样,不分场合地就将自己要做的事,要说的话一口气给说了出来。他得等。等秦王处理完这堆积压的政事后,心情稍缓时再提,才最稳妥。当然。这也不是此刻的扶苏能想到的。他离开东乡前。芈夫人还是反复叮嘱了儿子,不要头铁跟他阿父顶嘴。芈夫人太了解秦王政了。秦王政不是听人劝的性子,你越是上赶着求,他反倒越要掂量几分。当然。这个掂量也不好说。他要么是纯想看笑话,要么就是在权衡利弊。扶苏要是不管不顾一头撞上去,大概率面对的就是前者心态的秦王了。秦王就想看儿子笑话。果不其然。扶苏没有主动开口问。秦王反而试探起了一回咸阳宫就跟在他身边做跟屁虫的大儿子。“你闲着没事做,就去读书念字,跟在寡人身边围着寡人作甚?”扶苏听不出秦王的试探一样,他抱着秦王批阅好的竹简,正在帮父亲搬运处理好的政务。这会儿冷不丁听到父亲开口,扶苏停下来,认认真真回答:“儿孝顺阿父啊,阿父不是训斥儿在东乡总给阿父回一些阿父看不懂的鬼画符吗?”他脸上写满了实诚,仿佛他真的是个孝顺阿父的老实儿子一样。秦王一噎。秦王还等着扶苏开口为韩温的那两个弟弟求情,好故意不通融,让大儿子着急,看大儿子的笑话呢。这小子,竟如此机智,他干脆就不问了!秦王嗬笑一声,扶苏不主动开口,他还能不先提起这个话题了吗。“哼。”“孝顺寡人?”“寡人看,你是孝顺你那东村的两个老师,才想起来还有寡人这个阿父吧。”扶苏还真就是个老实人。他瞪直了眼:“阿父只有一个,老师却能换,儿怎么会孝顺老师胜过孝顺阿父啊,儿又不是蠢货!”啊。这话听着好像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秦王还是被臭小子的直言直语噎得脸色一沉。秦王睨了扶苏一眼,将儿子叫到身边坐下,好好盘问:“嘴上说得好听。”“你这趟回来,总不只是来给寡人请安的。”“儿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回来。”扶苏老实地点头,发现秦王正无比核善地盯着他后,代表父爱的真理蠢蠢欲动后,果断收了声,更委婉地说:“儿只是觉得,咸阳宫也未尝能比东村好,并没有不想见到阿父的意思啊。”秦王:“”他一时都有些摸不透这大儿子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了。寡人都把话引子放到这儿了,他小子还在牛头不对马嘴地叨叨。不过。怎么就咸阳宫未尝比东村好了?秦王道:“看来吾儿离开咸阳这一年多的时日里,是同那些乡下偏僻野蛮之地的孩童很有话说了?”扶苏想了一下,先认真反驳父亲:“阿父,小阿薇是王上将军的孙女,也不算偏僻野蛮之地的孩童吧。”“”秦王冷酷地打断他的逆子:“寡人问你在东村可有何人情往来,问你跟王翦的小孙女玩得有多好了?”扶苏有点无语,他额角青筋一突,重重喊了声阿父,“儿都没说完,您可以不打断儿的话吗?”“好好,寡人倒要听听,你这小子,能说出个什么花样来。”扶苏随后才细细列举他去了东村后的改变。他在东村就能见到在咸阳见不到的——真正的人性。在咸阳宫内,寺人和宫娥们只会将那些欺凌与恶意牢牢地挡在扶苏远看不见的地方。就连他不同母的那些弟弟的生母看他的眼神带着恶意扶苏从前也看不出来,但他现在就能看懂她们的眼色了。“东村里那些妇人看见别人家的菜苗子长得比自己家的好就会露出那种眼神,然后第二天,那家的菜苗子一定会‘不小心’被野禽啃噬破坏。”扶苏还觉得自己举的例子十分恰当。他摇头晃脑,说得振振有词。秦王听着儿子说起后宫那些夫人最近看他的眼神时,心下老大不高兴,芈姬这都搬离咸阳宫多久了,这咸阳宫中,竟还敢有人给他的大儿子脸色看。但听着儿子的形容,秦王同样高兴不起来,脸色黑沉黑沉的:“你是寡人的长子,岂能与乡间黔首种下的菜苗子相提并论?”扶苏却眼神清澈且头铁地回望秦王:“阿父,儿觉得没有什么不能相提并论的啊?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儿虽然是您的儿子,也是阿母的儿子啊,将闾和寒他们的阿母不:()苟!就苟!可家夫扶苏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