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从窗台上拿下一包东西,缓缓走了过来。
隐峰不由得一愣,王白道:“李大夫说你该换药了。”
隐峰下意识地想说不是三天一换吗,但是还没等他质疑,王白猛地就撕开他腿上的纱布。
隐峰身上的伤并不是小伤,寻常的兵器伤不了他,只有魔刀或者大能的兵器才能在他身上砍出个血痕,为了令王白取信,甚至心疼他,他不惜在身上真切地砍了两刀,因此那伤也是真的。
王白这么没轻没重地用手撕开纱布,相当于活生生地揭开他伤口的一层皮,隐峰额上的青筋一跳,这还没完,王白又把伤药随意撒上,这伤药很是刺激伤口,一瞬间隐峰几乎要跳起来,下意识地要抬手去拍她,但王白抬起眼,木讷的双眸在日光下有了些许澄澈,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瞬间就让隐峰清醒过来,他马上收回手,咬牙挤出一个笑:
“姑娘,你、你可有止痛散?”
王白摇头:“我没钱,买不起。”
隐峰:“……”
包扎完了大腿,又包扎了后背。伤口被包扎好了之后,隐峰几乎没了半条命。他侧躺在床上,准备推心置腹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连卖惨的心情都没了。
反倒是王白主动介绍自己,短短两句话:
“我叫王白,她叫王简,她是我妹妹。”
隐峰有气无力地点头:“王姑娘……”
王简站在王白的背后,有些好奇地看向隐峰放在地上的长剑:“你、你是大侠吗?三姐说有人追杀你。”
“是。”隐峰就知道留着这个小孩有用处,他咳了两声开始说起自己设计了好久的身世:他叫赵峰,本是行走江湖一名无名侠客,上个月劫富济贫的时候得罪了那个富商,对方派人追杀他,他一个不小心中了暗算,这才从山丘上滚了下来。
隐峰知道王白从小就在王家村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就是汴城。这些山野女子对江湖之事十分向往,特别是对劫富济贫的侠客十分崇敬。他用这个身份换取对方的信任再好不过。
果然,王简的双眼放光:“三姐,他竟然是侠客哎。”
王白摸着王简的头,没说话。
隐峰艰难地侧过身,苍白的嘴唇一扯:“不过你们放心,等我的腿伤一好我就会走,赵某不会连累你们的。”
王白道:“你走不了。”
从来都没有人能听出王白的反话,连隐峰也不例外。他惨然地笑笑:“我知道王姑娘是好意让我留下,但是我已经麻烦你们许多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又怎么好意思再连累你们呢?王姑娘,你且放心,等我的伤好我一定会主动消失的。”
王简不由得看向王白,王白按了按王简的肩膀:“等你伤好再说。”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隐峰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这苦肉计真没白费。
接下来的三天,隐峰一直在这座屋子里养伤,期间王白亲自给他换药,这对于隐峰来说本来是一件“暧昧香。艳”的事,但不知道王白是太过愚蠢还是记性不好,本来三天换一次药,被她记成了一天换三次药。
他本可让伤口自行愈合,但王白经常换药让他无法做手脚,更糟糕的是没有止痛药,他只能硬生生地挺着。
第三天,隐峰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痛苦,只好让王白把自己的佩剑变卖了,去拿钱买药。先不提那药能不能对他管用,把王白支出去半天让他喘口气也好。
此时他有些后悔,为何为了让王白心疼而编造这样一个穷困侠客的背景,但此时事已至此,他也就不得不接着演下去了。
王白把剑卖给了李家村的钱铁匠,钱铁匠一看这剑两眼放光,但面上做出嫌弃状:“这剑的剑柄早已生锈,我看也就是个破铜烂铁,给你两百文吧。”
王白道:“这剑已经被人用过了,我不占你便宜。只要一百文。”
钱铁匠:“……”
王白拿着一百文去李大夫家,却听说李大夫这几日惊悸,已经卧床不起了。王白留下了四十文作为上次的药钱,然后对王简道:“咱们去汴城吧。”
王白是不放心王简在家里的,因此走到哪里都要带到哪里。
“汴城?!”一听到汴城的名字,王简的两眼就放光。王简从小在王家村长大,去汴城的次数比王简还要少,即使是去过,那也是跟着葛碧云在最外城的街边卖菜,每次只能顶着烈日,蹲在菜篮边看着行走的驴马拉粪蛋。
一听说王白要带她去汴城,王简乐不可支,但小孩子心善,下意识地就想起家里那个躺着的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