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眼底精光微闪,粗厚的手掌一拍榆木桌面,沉声道:“一家人永远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尚且连着筋呢,她一日冠着‘沈’姓,便是我沈家的女儿,即便摘了姓氏,也改变不了身体里流着沈氏的血!”
“老夫人的意思是?”
“备些薄礼,上门一趟。”
锦阳王府离皇宫并不远,因而鲜少有人打扰,寂静清闲,相比之下世子府邸离街区更近,便多了些烟火热闹之气。
沈老夫人亲自备礼,只带了一个丁管家,找上了门,却在门口被两个侍卫拦下。
“什么人!”
沈老夫人不紧不慢地拄着拐杖,又上了一个楼梯,言语间不失轻傲:“老身是世子妃的娘家人。”
两个侍卫相视一眼,虽不知真假却也不敢怠慢,这才放了行。
“等我前去通报。”
沈老夫人挺直了胸膛,似乎这偌大的世子府就是她的沈府一般。
星和院里,沈隽疏正翻看着风雅居和风月楼的账目,却听燕亭前来道:“世子妃,世子爷请您去正堂一趟,说是……您娘家人来了。”
沈隽疏面色一凛,厌恶地皱起眉。
“真不要脸!”菱初咒骂一声,“他们还真好意思找上门来!”
“走,去看看,人能无下限到什么程度。”
踏入正堂,便见沈老夫人坐在晏祈旁边的上座。
“你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沈隽疏嗔怪地看了晏祈一眼。
晏祈无辜道:“自称是你娘家人,我岂有不请进来的道理?”
“我孑然一身,唯一的亲人就是菱初和映衫,哪有什么娘家人。”沈隽疏话虽是对着晏祈说的,却是让沈老夫人听的。
“哦?那倒是我疏忽大意了,放了不相干的人进来惹你不悦。”
两人一唱一和,听得沈老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隽疏啊,这段日子你都住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饿着啊?奶奶看你好像瘦了。”
“托老夫人的福,离了沈家我吃得好睡得好,菱初不用伺候人挨白眼,映衫也有学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沈隽疏幽幽道。
沈老夫人干笑两声,道:“那就好,奶奶就放心了,你走以后啊,奶奶时不时就想起你,记挂着你和映衫。”
她慈祥的目光落在映衫身上,向她招招手:“来,映衫,到奶奶这来。”
沈映衫摇了摇头,瑟缩在沈隽疏身后。
“沈老夫人,就别在这上演什么祖慈孙孝的戏码了,早干嘛去了?”沈隽疏讥诮道:“怕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再提醒你一下,当初离开沈家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从此以后我们和沈家再无瓜葛!”
沈老夫人哀声道:“一家人说什么再无瓜葛?再吵再闹总归是血脉相亲啊。隽疏,奶奶知道你受委屈了,现在欺负你的郝曼琴已经被赶出了沈家,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奶奶护着你!”
她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话听得沈隽疏直作呕。
原来一个人可以厚脸皮到这种程度!
“世子,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沈老夫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向晏祈寻求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