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过得很好,您别担心。虽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可是我一直有很努力地按照记忆中的模样把您的样子画下来哦。晏祈哥哥说画得不太像,还帮我改了几笔,,所以啊,我一直记得母妃的样子呢,想您的时候就画一张,等下次我把它们都带来给您看看。”
“皇祖母走了以后父皇让我搬去兰妃那里了,虽然我不喜欢晏清泽,但是兰妃对我也不错,反正不会饿到我就是啦。”
“我已经和晏祈哥哥说好了,等我再长大些他就教我武功,以后晏清婵再欺负我我也不怕了。”
晏清心断断续续地讲着她的生活琐事,仿佛她的母妃真的在面前一般,讲得绘声绘色。
一旁的沈隽疏正认真听着,晏清心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沈隽疏问她。
“只能说到这,不然就又该掉眼泪了。”晏清心烧完最后一张纸钱,又往火堆里丢了一条手绢:“母妃,今年的礼物我绣得特别好哦,是你最喜欢的樱花。”
沈隽疏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眉目间一片疼惜柔和。
如此善良又温暖的姑娘,日后在这深宫之中命运又将如何呢?
门口突然响起一个粗砺的女声:“人都死了,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沈隽疏与晏清心回头看去,正是那个坐在门槛边的女人。
她面容苍老,发髻散乱,披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
晏清心愤愤道:“有没有意义你说了又不算!”
那女人讥笑一声:“对,我说了不算,谁说了又算呢?”她浑浊的目光落在沈隽疏身上,停了许久,蓦地动了动唇:“你……是秦景年那女人身边的宫女?”
沈隽疏也是这时才将眼前已经狼狈的不成样子的女人和她刚入宫那日在锦瑟宫见到的瑞妃联系在一起。
当时有多气势汹汹声嘶力竭,如今就有多落魄可怜。
“我听说秦景年那个女人死了?呵呵,我早就说过,她迟早也有那么一天,早就让她别得意忘形,现在可好,连命都没了。”瑞妃放声大笑起来,近乎癫狂。
晏清心有些怕了,拉住沈隽疏的衣袖道:“我们快走。”
“她秦景年就是再风光荣华,盛宠一时,到底也是敌不过他啊。”
瑞妃悲怆凄凉的声音让沈隽疏回眸看去,她如冬日来临前的最后一片枯叶,摇摇欲坠,浑浊双眼中迸射出的绝望竟比风雪更刺骨萧凉。
“隽疏,快走。”晏清心拉着沈隽疏逃似的离开。
可瑞妃的口吻和神情一直萦绕在脑海。
两人走出清和殿很久,她才停下来道:“我要去找晏祈哥哥,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原来你和晏祈很亲近?”
“嗯,小时候晏祈哥哥还抱过我呢,以前我被晏清婵欺负,都是晏祈哥哥悄悄帮我的。”
沈隽疏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腹黑的晏祈是怎么被晏清婵缠着偷偷帮晏清心解围的。
“隽疏,一起去吧,晏祈哥哥那里的茶特别好喝,过几天他就要出宫了,可就喝不到了。”
“好。”沈隽疏轻轻一笑。
皇家别院只有晏祈一人住着,庭院里的雪扫得干干净净,琴音袅袅,旷达怡人。
门口立着的燕亭见到晏清心先是熟稔一笑,又看到她身后的沈隽疏,诧异道:“沈姑娘也来了?”
门里传来一声轻咳,燕亭忙打开门:“里面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