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冻得通红,早已没有了知觉,可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一只白净的手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眼前,将她的手从冰冷的水中拽起。
沈隽疏一扭头,就看到了他,唇边缓缓抖开一个笑来。
“还有心情笑?”晏祈轻哼一声,脸色并不好。
“不然呢?我得哭才行?”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这几日都会住在皇家别院?那意思便是让你有麻烦就来寻我。”
沈隽疏浅浅一笑,扬头看向晏祈,冬日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他温热的手却一把将她脑袋按了下去:“笑得真欠骂。”
“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骂我?”沈隽疏略委屈道。
“就是要骂你你才会清醒。以前看你狡黠机灵,生意做得那样精,我还以为你是绝不会让自己吃半点亏的。”他顿了顿,声音却又软了下来:“不过这也怪不得你,一入皇宫身不由己。光是存活下去就已经很艰难了。”
心口蓦地一酸,沈隽疏险些掉下泪来。
所以才说啊,晏祈真是一个危险的男人,轻易就将她坚硬的防线击溃,酸楚涌上心头,脆弱得一碰就能碎了似的。
沈隽疏用力吸了吸鼻子,将快要涌出的泪意逼了回去,扬眸粲然一笑:“我受罚受得心甘情愿,至少我出了一口恶气,没有仍由她们欺负了去。”
晏祈饶有兴味地挑眉:“你做什么了?”
“嗯……就是把对方的手腕弄骨折了。”
晏祈轻笑:“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你说对了,我是不会让自己吃亏,我付出的总得和我得到的一样多。”
沈隽疏说着又伸进水里去,准备洗衣服,却被晏祈拦住:“别洗了,我会派人来洗干净。”
“同理,我得到了什么,也愿意承受后果。等价交换。”沈隽疏拒绝了他的帮助。
晏祈眼底闪过一抹赞赏之意。
不愧是他认识的那个沈隽疏。
抬手催发内力,冷冰的水渐渐温暖起来。
沈隽疏微微诧异:“这样都行?”
“有何不行?”晏祈颇为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也对,和他在一起总是见证了许多不可思议。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只不过用在给她暖热洗衣水这件事上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那你今后就打算一直待在栖凤宫了?”晏祈坐在水井边,看她埋头洗衣服。
“当然不会。大家还都在等我,妹妹也需要我照顾。”沈隽疏低垂着眉眼,继续道:“走一步看一步,若实在不成,就逃。”
“怎么逃?”
“还没有细细去想,逃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沈隽疏顿了顿,“找到给景妃下毒的凶手,查清真相。”
“意义何在?”
“如果做每件事都非要冠上一个意义,那大半个人生都是庸庸碌碌的。有些事因为利益,有些事因为感情,还有些事是凭心出发。人生在世,时光如白驹过隙,想做的事就去做,才不枉活过一次。”沈隽疏声音渐渐微弱下去,“更何况……这件事已经成为了我心口的一个郁结。她死得太冤枉也太委屈了……”
“你知不知道,你就像一个谜。”晏祈眼神温热,“有时候理性得果决坚毅,有时又感性得不知该说你是天真赤忱,还是愚勇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