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掌青气已离指尖三寸。
青流未散,螺旋成锥,直刺西北角那根裂痕最深的古柱根部。他足底青气喷发,身形前倾,左膝微屈,右臂绷如满弓,整条手臂皮肤泛起青玉色泽,筋络隐现纹路——聚灵锻体第三层刚成,真元在血肉中奔涌如河,撞得袖口金线簌簌震颤。
倪月左袖银辉暴涨,银线自掌心迸射而出,十丈长,细如发丝,却割裂空气发出极轻的“嗤”声。她未眨眼,瞳中七道波形图合并为一,银线末端精准咬住眼球右下方三寸处一道旧裂——正是上一章她观测到的漩涡薄弱点。
青锥撞上裂柱。
轰!
半截黑岩炸开,碎屑尚未飞溅,已被青气裹住悬停半空。九根古柱轮转节奏骤乱,东南两柱同时顿住,柱面倒写魔纹停滞半息。高台中央,眼球吞吐紫电的动作硬生生卡在收缩中途,瞳孔边缘裂开蛛网状细纹,紫电外溢,噼啪炸响。
地面符文游走速度陡降,灰气升腾断续两息。
就在此时,西侧墙角阴影里,三道人影踏出。
为首者手持半截残碑,碑面焦黑,刻着半个“食”字,与叶凡此前在裂柱断面所见一致。他抬手一扬,残碑表面浮起墨色涟漪,三道逆写魔纹自碑中跃出,贴地疾行,直扑叶凡后颈。
叶凡未回头,右掌青气回撤不及,左拳已悍然砸出。
拳风卷起青玉色涟漪,撞上第一道魔纹。魔纹嘶鸣一声,溃散成灰雾,却被第二道魔纹吸尽,反向膨胀三倍,化作一张黑口,朝他咽喉咬来。
他侧身,肩头硬接一击。
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衣袍撕裂,皮肉翻卷,渗出血丝。他借势旋身,右腿横扫,青气凝于脚踝,踢中第二道魔纹中段。魔纹崩断,余劲扫过第三道,令其偏斜半寸,擦着倪月左袖掠过,削下三寸银辉薄甲,露出底下白皙手腕。
倪月银线未收,反手一绞,缠住第三道魔纹尾端,银辉灼烧,魔纹哀鸣,寸寸熔断。她左袖垂落,银线顺势抽回,如鞭甩出,正中左侧守卫执事脖颈。
那人喉结凹陷,仰面倒地,颈侧浮起一道银痕,形如半月弯钩,边缘泛着冷光——灵犀秘术·锁脉印。
“是叶氏那废柴!”执事首领怒吼,声音沙哑如砂石刮过铁板,“还有倪家庶女!”
他右手捏碎一枚灰白骨符,骨粉簌簌落地,腾起一缕黑烟,直冲殿顶钟乳。黑烟未散,殿内已响起低沉号角声,自穹顶、地缝、石壁缝隙中齐齐涌出。
倪月银线收回,左袖垂落,银辉薄甲全面激活,表面浮起细密波纹,将自身气息压至近乎虚无。她未看执事首领,只盯住高台眼球——瞳孔裂缝正在缓慢弥合,紫电重聚,吞吐节律虽缓,却未止。
“不能等。”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
叶凡右臂垂落,青气自指尖回流,沿经脉逆行而上,汇入膻中穴。他左膝微屈,右足蹬地,足底青气炸开,整个人如箭离弦,直扑高台正中。途中他右掌摊开,青气不再凝聚成锥,而是铺展成扇形,向前猛推。
青气扇面撞上眼球。
眼球剧烈震颤,紫电乱窜,瞳孔内漩涡结构扭曲变形。地面符文崩解大半,灰气逸散,部分被倒悬钟乳滴落的墨液裹住,燃成幽蓝火团,爆开数团火雨。
倪月同步跃起,左袖银辉拉长,银线再出,这一次不是刺,而是绕——七缕银丝自不同角度缠住眼球七处节点,银辉灼烧,强行定住其旋转趋势。
眼球瞳孔彻底裂开,紫电失控喷涌,轰然炸开一团强光。
强光未散,空间塌陷已起。
高台边缘三尺之地无声凹陷,砖石如水波般荡漾,随即被灰雾填满。塌陷边缘,一道细如针尖的裂缝延伸而出,直指叶凡脚踝。
他右足猛踏,青气灌入地面,裂缝止于鞋尖前半寸。
倪月银线回撤,左手按上叶凡后背,银辉透体而入,稳住他因硬接塌陷反冲而晃动的身形。她左袖垂落,银辉薄甲表面温度骤降,寒气凝成细霜,覆于袖口。
“走。”
她话音未落,叶凡已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