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师,你先别动!”张浩从修车厂里冲出来,右手攥着扳手,左手全是机油。江辰刚推开车门,脚还没落稳,张浩已经拦在前面。“怎么了?”“鞋。”张浩指着地上。“刚换的机油,踩上去不好洗。你往左边走,左边干净。”江辰低头看了一眼。修车厂门口铺着旧纸板,中间留出一条窄路。旁边停着两辆电动车,一辆面包车顶在千斤顶上,轮胎已经拆了。卷帘门上方挂着一条横幅。【祝贺中国女足勇夺亚洲杯冠军】横幅很大。右边没挂稳,被风吹得卷起来一角。张浩顺着江辰的视线抬头,马上解释。“昨天刚挂,今天风大。不是质量问题,我买的是加厚款。”“写得不错。”“那肯定。”张浩把扳手塞进裤兜,伸手就要拉江辰。手抬到一半,他看见掌心的油,又收了回去。“进来,进来。我给你看个东西。”修车厂里传来金属碰撞声。陈磊蹲在工作台旁,面前摆着一台拆到一半的发动机。零件分门别类放在纸箱里,每一格都写了编号。他听见动静,只抬了一下头。“江老师。”“忙着呢?”“这台发动机今天必须拆完,你等会儿。”说完,陈磊又低下头。张浩当场不乐意了。“陈磊,你什么态度?江老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替我拆?”“那还是你忙吧。”张浩回答得很快。江辰走到工作台旁,看了一眼拆下来的零件。以前在教室里,陈磊连课本都懒得分类。语文书找不到,他能拿数学练习册挡着。老师走近了,他就翻开一页装样子。现在,一颗螺丝放错位置,他都要重新检查一遍。陈磊察觉到江辰一直没走,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江老师,我真不是不欢迎你。”“我知道。”“客户下午来取车。他急着去外地,我答应今天修好。”“那你先干活。”陈磊嗯了一声。过了几秒,他又补上一句。“晚上一起吃饭。”张浩靠在旁边。“你不是说今天加班?”“发动机拆完就不加了。”“刚才谁说必须装完?”“我说的是拆完。”“你说了吗?”“说了。”“我耳朵就在旁边。”“你耳朵不好使。”两个人争了起来。江辰往里走了几步。墙上挂着营业执照,下面是一张合照。照片里的张浩和陈磊都穿着工作服,站在修车厂门口。两人中间摆着一个花篮,花篮上写着开业大吉。再往旁边,是一张亚洲杯决赛的截图。林雨竹把球推进球门。图片从网上打印下来,清晰度不高,下面还带着视频进度条。张浩注意到江辰在看,马上走过来。“打印店老板说,这张放大了会糊。我说糊就糊,球进了就行。”“你看比赛了?”“看了。”“没耽误干活?”“决赛那天我提前关门。”张浩说得理直气壮。“门口贴了通知,国家队决赛,暂停营业。真有急事的客户,我让他去隔壁老王那儿。”江辰看向他。“隔壁老王愿意?”“不愿意。”“那你还让人去?”“总得给客户一个方向。”张浩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手机。屏幕上有一道裂纹,手机壳边缘沾着黑油。他点开相册。里面全是修车厂门口那条横幅。白天一张。晚上开灯一张。他站在下面举拳一张。陈磊被他拖过去,又拍了一张。“江老师,我发朋友圈以后,四十多个人点赞。”“挺多。”“何止挺多。”张浩往下翻。“赵阳评论了。他说横幅写小了。秦思远说亚洲冠军四个字应该放中间。林晓问我,挂到什么时候。”“你怎么回的?”“挂到世界杯。”陈磊在后面开口。“物业让他拆。”张浩回过头。“他们那是建议,不是命令。”“人家说挡住楼上招牌了。”“我往下挪了二十厘米。”“还是挡。”“那是楼上招牌自己做小了。”江辰抬头看向横幅。那一角又被风卷了起来。张浩赶紧找来一根长杆,把横幅挑平。做完这些,他才想起正事。“对了,江老师,你看这个胎。”角落里放着一条修好的轮胎。张浩把它推过来,指着补过的位置。“江老师你看这个胎补得,跟新的一样。”江辰蹲下看了看。“哪儿补的?”张浩卡住了。他伸手摸了一圈,自己也没找到。,!“就这附近。”“你不是补的吗?”“补得太好了,找不着不是很正常?”陈磊头也没抬。“那是我补的。”张浩立刻改口。“我负责检查。”“你检查出补在哪儿了吗?”“我检查的是漏不漏气。”“刚才是谁说自己补的?”“咱们一个厂,分那么清干什么?”张浩把轮胎放回去。他在工作服上擦了擦手,发现越擦越黑,干脆不擦了。“江老师,女足拿冠军的时候,我真觉得不现实。”“哪里不现实?”“你以前站在讲台上管我们,现在站在场边管国家队。以前张浩不写作业,你点我名字。现在谁跑慢了,你是不是也点名字?”“差不多。”“我就知道。”张浩乐了。“电视里看你站在场边,我还跟陈磊说,日本队要是不听话,你能把她们一起留下来上晚自习。”陈磊拿下一个零件。“他说的原话不是这个。”“那是什么?”“他说日本队再进攻,江老师要把战术板掰了。”“我那是着急。”张浩不让他继续说,转身去冰柜里拿水。冰柜门上贴着价目表。换胎。补胎。保养。下面多了一行手写的小字。高二七班学生,工时费减半。江辰看了几秒。“这一条,谁定的?”张浩把水递过来。“我。”“挣到钱了?”“能挣点。”“房租够吗?”“够。”“工资呢?”“也够。”张浩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大口。“刚开的时候不行。有时候一天接不到两辆车。我妈天天问我,要不要回去找个稳定工作。”“后来呢?”“后来手艺上来了,老客户也多了。”他抬手指向门口。“现在得预约。你今天要是开车来修,我最多给你插个队。”“还要收费?”“江老师免费。”张浩停了一下。“零件费你得给。我现在做生意,账要算清楚。”江辰点头。“应该的。”张浩本来准备了一堆证明自己混得不错的话。真听到这三个字,他反而安静了。以前在学校,他最怕别人问以后怎么办。老师问一次,他烦一次。家里问一次,他摔一次门。他也想过以后。想不明白。干脆装作不在乎。现在,修车厂门口有人等他开门。客户把车钥匙交给他,问一句什么时候能修好。他答应了,就得做到。张浩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机油。“江老师。”“嗯。”“我现在算不算有点出息?”江辰看向工作台,看向门外的横幅,又看向那张贴在墙上的营业执照。“算。”张浩咧开嘴。“我就说吧。”他转身冲陈磊喊。“听见没有,江老师说我有出息。”陈磊还在拆发动机。“江老师说的是咱俩。”“他明明看着我说的。”“这是咱俩的修车厂。”“营业执照上法人是我。”“欠房东押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强调法人?”张浩拿起扳手就要过去。江辰把矿泉水放下。“赵阳在哪个快递站?”张浩停住。“城南那个。他今天上早班,现在应该还在分拣。”“我去看看。”“我跟你一起。”“你不看店?”“陈磊看。”陈磊终于抬头。“你走一个试试。”张浩把刚迈出去的脚收回来。“江老师,你先去。我把店里安排一下,晚上咱们一起吃饭。”“行。”江辰走出修车厂。张浩追到门口。“江老师!”江辰回头。张浩站在横幅下面,手还扶着那根长杆。“下次她们再拿冠军,我换个更大的。”“先把这个挂稳。”“明白。”风吹过去。那条横幅重新铺开。快递站离修车厂不远。江辰到的时候,赵阳正蹲在传送带旁分包裹。快递车刚到站,地上堆满纸箱。有人念地址,有人扫单,有人推着笼车来回走。“城东小区放三号车。”“这个是退件,别混进去。”“赵阳,后面还有两袋!”赵阳抬手应了一声。他抱起纸箱,转身看见门口的人,脚下一停。纸箱差点滑下去。“江老师?”“先放稳。”赵阳赶紧把箱子放到笼车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工作服,又拍了拍袖口的灰。“你怎么来了?”“放假。”“国家队教练也放假?”“一周。”赵阳往站里看了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等我几分钟,我把这一车分完。”“你先忙。”赵阳说几分钟,真没让江辰多等。最后一个包裹扫完,他跑去跟负责人说了两句,摘下手套走出来。两人在快递站门口找了张塑料凳。凳子一高一低。赵阳把高的推给江辰,自己坐低的。“江老师,我学费攒够了,明年能上完大三。”他说完便笑。不是炫耀。这笔钱在银行卡里放着,他每天都要看一遍。学费够了。下个学期不用再找人借。江辰问:“生活费呢?”“也留了。”“别把时间全拿来打工。”“我算过。”赵阳掏出手机,点开一张表格。“上课时间、兼职时间、复习时间,我都排了。周末在快递站,平时晚上接两个小时的单。考试前一个月停掉晚上的兼职。”表格做得很细。哪天有课,哪天轮班,连一天吃饭要花多少钱都记着。江辰往下翻了一页。最下面还有一栏。考证报名费。“准备考什么?”“先考教师资格证。”赵阳说完,又怕江辰误会,赶紧找补。“我不一定当老师,就是多条路。学校里还有个项目,我也想报名。以后能进企业的话,收入会高一点。”“想好了就去做。”“嗯。”赵阳把手机收起来。快递站里有人喊他名字。他回头应了一声,说明自己休息十分钟。“夺冠那天,我们站里所有人都在看。”“没耽误送件?”“那天是晚上。”赵阳顿了一下。“有个大哥本来不看女足。他说肯定踢不过日本。林雨竹进球以后,喊得比谁都大。”“后来他还说什么了?”“他说早就看出来能赢。”江辰笑了一下。“很多人都这样。”“我没这样。”赵阳坐直了一点。“小组赛我就觉得能夺冠。”“张浩说你嫌他的横幅小。”“是小。”“他说要挂到世界杯。”“物业肯定让他拆。”两个人都清楚张浩的脾气。让他拆,他会往下挪。再让他拆,他能把横幅挂到修车厂里面,卷帘门一开,照样对着街。赵阳低头揉了揉手腕。分拣包裹久了,手臂一直发酸。“江老师,我以前总觉得,等我有钱了,很多事才能开始。”“现在呢?”“现在觉得,先开始也行。”他指了指身后的快递站。“先把学费挣出来,先把课上完,能走到哪儿再说。”江辰看着他。当年教室最后一排,赵阳常把头压得很低。不是困。他怕老师点名。怕同学问他怎么总穿同一件外套。更怕班里收资料费。现在,他把每一天拆开来过。一件一件做。路还长,脚下总算稳了。“林晓还在乡村小学?”“在。”赵阳点头。“她前几天发了照片。那边下雨,教室漏水,她找人补了屋顶。张浩说给她捐一套新的桌椅,被她拒绝了。”“为什么?”“张浩报的尺寸全错。”江辰沉默两秒。这理由很合理。赵阳站了起来。“江老师,我得继续干活了。晚上我去找你们。”“去吧。”他走出几步,又转过身。“江老师。”“怎么?”“亚洲冠军挺厉害的。”“嗯。”“可你回来先看我们,我更高兴。”赵阳说完就走。没等江辰回答。快递站里又响起扫码声。一件件包裹被分往不同的地方。江辰下午去了乡村小学。学校在县城外。从公路下来,还要走一段土路。昨天下过雨,操场上留着水坑。两栋教学楼,外墙掉了不少漆。窗框刚换过,玻璃擦得很干净。三年级教室里,林晓站在黑板前。“apple。”“apple!”孩子们跟着读。声音冲出窗户。林晓在黑板上画了个苹果。画得不太圆。前排一个孩子举手。“林老师,这个像土豆。”教室里笑了起来。林晓敲了敲黑板。“先别管它长什么样。考试的时候看见这个单词,写苹果,别写土豆。”“老师,要是图片就是土豆呢?”“那它旁边不会写apple。”“要是写错了呢?”林晓被问住了。“出题老师不会写错。”后排又有孩子举手。“老师也会写错,你上次把星期三写错了。”“那次是粉笔断了。”“粉笔断了,字母为什么少一个?”林晓把课本合上。“你们今天问题很多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门外传来一声轻咳。孩子们齐刷刷看过去。林晓也转过头。她看见江辰,手还按在课本上。“江老师?”教室里马上乱了。“林老师的老师来了!”“老师也有老师?”“他是不是电视里那个教练?”“我看过他!”林晓抬手压了几次。“坐好,先上课。”孩子们坐下了,脑袋还往窗外转。江辰站在走廊,没有进去。林晓重新拿起课本。“继续。banana。”“banana!”“这是什么?”“香蕉!”“对。下一页。”她开始还有点受影响。讲了两分钟,节奏便回来了。有人读错,她停下来纠正。有人走神,她用粉笔点桌面。最后五分钟,她没再教新单词,让全班把今天学过的内容读了一遍。下课铃响。孩子们冲出教室,把江辰围住。“你真是国家队教练吗?”“冠军奖杯有多重?”“林老师以前听话吗?”最后这个问题问出来,林晓马上走出教室。“回去拿下节课的书。”孩子们散了。还有人边跑边问。“林老师,你以前是不是也写错单词?”“没有。”“那江老师为什么笑?”“他没笑,你看错了。”林晓把教案抱在怀里,带江辰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两张桌子。墙角放着水桶。屋顶补过,水渍还在。桌上压着学生作业,旁边是一摞自己做的单词卡。“怎么没提前说?”“想来看看。”“那你看到了。”林晓把凳子擦了一遍。“条件不太好。”“孩子们读得挺好。”“才学没多久。”她给江辰倒了杯水。暖水瓶里的水不够热,杯子没冒气。“这里以前缺英语老师。别的老师轮流代课,教到哪儿算哪儿。”“你准备待多久?”“先把这学期上完。”“然后呢?”林晓没有马上回答。她把一本作业翻开。上面写满了刚学的单词,有几行歪到格子外面。“家里想让我回县城考编。”“你怎么想?”“我也在考。”她抬头看向教室。“县城也缺老师。这里更缺。”窗外,一个孩子抱着足球跑过操场。鞋底踩进水坑,裤腿溅上泥。后面有人喊他慢点。他没慢。林晓看了一会儿。“刚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坚持不了。”“第一周就想走。晚上没热水,宿舍有虫,半夜还有狗叫。”“第二周呢?”“习惯了一点。”“第三周?”“班里一个孩子第一次把二十六个字母写全了。”她把那本作业往前翻。第一页上,全是红色的叉。越往后,错得越少。最后一页,写得仍然不好看,顺序已经对了。林晓用红笔在下面写了两个字。进步。“他拿着作业回家,第二天跟我说,他爸把这一页贴墙上了。”她合上作业。“江老师,我以前不明白,你为什么愿意管我们。”“现在明白了?”“还差点。”下节课的铃声响了。教室里有人喊林老师。林晓拿起课本,走到门口又停下。“江老师。”江辰看向她。“我以后要当个像你一样的老师。”走廊里的风把黑板旁边的课程表吹起一角。教室里,孩子们还在喊。林老师。林老师快来。江辰看着那块黑板,没说话。他点了点头。林晓抱紧课本,转身走进教室。傍晚,江辰回到县城。老梧桐树还在原来的位置。树下换了新的长椅,旁边的围栏重新刷过漆。树干上的旧划痕留着,树冠遮住半条街。放学时间已经过去。街上人不多。江辰站在树下,抬头看了一会儿。以前,高二七班的人总在这里等他。有人交作业。有人躲作业。有人犯了错,不敢进办公室,就在树下磨时间。后来,他们从这里走出去。张浩开了修车厂。陈磊守着一台承诺今天修完的发动机。赵阳在快递站里攒学费。林晓站上讲台,开始教别人念第一个英语单词。江辰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深蓝色布袋。拉链磨白了。里面的梧桐叶一片不少。有的叶脉完整。有的边缘已经缺了一块。他拿起一片,对着夕阳看了看。手机在这时响起。老刘打来的。“回县城了?”“嗯。”“见过他们了?”“见了几个。”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张浩是不是又跟你炫耀修车厂?”“他让我看轮胎。”老刘笑出声。“他上次给我补胎,补完以后绕着车检查半小时。我问他怕什么,他说怕你哪天回来,发现他手艺不行。”“轮胎不是他补的。”电话那边停了两秒。“我就知道。”“赵主任最近怎么样?”“挺好。”老刘换了只手拿手机。“女足决赛那天,他在办公室看的直播。”“办公室?”“家里电视坏了,他等不及修,跑学校去了。”老刘说到这里,又笑。“林雨竹进球以后,他把桌上的水碰倒了。嘴上还说别急,比赛没结束。真到终场哨响,他坐那儿半天没动。”“哭了?”“他说眼睛进灰。”“办公室哪来的灰?”“我也这么问。他让我出去。”梧桐叶在江辰指间转了一下。老刘那边安静片刻。“后来赵主任说了一句话。”“什么?”“这小子不管干什么都能干出名堂。”江辰没接话。街边有人骑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老刘继续说:“他还说,你当老师的时候,最舍不得这些学生。现在去带国家队,还是在做一样的事。”“哪儿一样?”“把没人注意的人找出来。”树叶被风吹动。江辰低头看着深蓝布袋。里面装着高二七班,也装着一段已经走远的日子。“替我谢谢赵主任。”“你自己去谢。”“改天去。”“行,我不替你传这句。省得赵主任又说你忙。”老刘停了停。“江辰。”“嗯。”“回来就多待两天。”“好。”电话挂断。江辰把那片梧桐叶放回布袋,拉好拉链。手机里,张浩已经发来十几条消息。饭店订好了。赵阳下班就来。陈磊说发动机拆完了。林晓还在上晚自习,要晚一点。最后一条是张浩刚发的。“江老师,赶紧来。你不来,陈磊要先吃了。”江辰看完,回了一个字。“来。”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却没马上走。夕阳落在街道尽头。梧桐树影沿着地面向前,一直铺到旧教学楼的围墙下。亚洲杯夺冠那天,悉尼的草场上也有这样的夕阳。那天,姑娘们举起冠军奖杯。今天,张浩拿着扳手,赵阳抱着包裹,林晓拿起课本。他们走向了不同的地方。又都从这棵树下出发。江辰站了很久。风停下来时,他转身走向街口。:()开局消防员,你管这叫体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