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蹲下,从内袋掏出一支新钢笔,递给她。
“拿着。”他说,“这是备用的。万一哪天我来不及回来,你就用这支笔写东西。写什么都行,记账也好,画画也好,别让它闲着。”
女儿接过笔,握在手里,没拧开。
“你会回来的。”她说。
不是问句。
周明远喉咙动了下,没应声。他伸手,轻轻拍了下她肩膀,然后站起来,走向主控区。
监控屏还在闪,绿字白底,【蜂群扫描|运行中|无异常】。
他盯着那行字,食指又开始敲桌面,哒、哒、哒。
节奏没断。
走廊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他冲锋衣的破边。那块布早该换了,但他一直没换。不是没钱,是懒得换。这衣服陪他送过外卖,扛过砖,躲过债主,也穿过枪林弹雨。
它没烂,他就没倒。
主控台右下角的小屏幕突然跳了一下。
【科研子系统|待机状态|无访问记录】
正常。
他没松一口气,反而更紧了。
太正常了,反而不对劲。
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指尖沾了点汗,抹在裤子上。然后拿起通讯器,按下频道。
“丙。”他说,“监听模式切到‘蜂群扫描+热源双轨’,扩大半径到五百米。重点盯西北侧,每隔三分钟报一次异常波动。”
通讯器沉默两秒。
“收到。”丙的声音传来,“但西北侧现在是盲区,上次爆炸震塌了两堵墙,红外穿不过去。”
“那就用人。”周明远说,“派两个轮休的,戴夜视仪,绕到废墟背面,蹲点盯。”
“明白。”
他放下通讯器,转身看向战术推演台。
比价表还摊在桌上,红笔画的线清晰可见。
他走过去,拿起红笔,在横线下方写下一行小字:
【风险权重:人员存活率>行动成功率>情报获取率】
写完,他把笔帽拧紧,插回内袋。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甲回来了,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初步推演框架。
“头儿。”他说,“我按你的要求做了。高风险模型预估伤亡率47%,中策试探是18%,低频骚扰可以控制在5%以下。但……低频的效果最慢,可能要两周才能逼他们露破绽。”
周明远看着屏幕,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