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停住。
右手食指还在敲,但频率变了,不再是计算式的三下循环,而是快速抖动,像电流窜过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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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完了?”他问。
“我说完啦。”灰衣人摊手,“你可以动手。这里没有警报,没有埋伏,没有突然降下来的钢网。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甚至可以砸了这台主机。”他指了指主控屏,“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就算你毁了这里,她依然在那个房间里,导线依然连着她的头。你改变不了任何事。你来这一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感觉像个父亲。”
周明远没动。
甲也没动。
墙上的屏幕还在闪,其中一块画面突然放大,显示出一段影像:密闭舱室内,小女孩头部连接电极,双眼闭着,但眼皮底下眼球在快速转动。同步率数字不断攀升:78%…81%…84%…
“她在做梦。”灰衣人说,“梦见你在雨夜里给她盖被子,梦见你说要带她去动物园,梦见你蹲下来帮她系鞋带。这些记忆被我们提取出来,作为稳定锚点,防止她的意识在传输中崩溃。你知道吗?她最清晰的记忆片段,是你在厨房煎蛋时烫伤了手,她哭着拿冷水给你冲,结果把整个灶台都弄湿了。”
他顿了顿。
“我们本来打算删掉这段的。太软弱了。会影响后续运算效率。但她每次进入深度同步,都会自动回溯到这里。删不掉。就像病毒一样顽固。”
周明远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他抬起手,不是去摸脸,也不是握拳,而是缓缓扯开了左臂的冲锋衣袖子。
烫伤疤痕完全暴露出来,在蓝光下像一块烧焦的皮革。
“你说她不需要救?”他声音低下去了,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她是工具?”
他往前迈最后一步。
四米。
“你知不知道,我女儿第一次发烧到39度,是我抱着她坐地铁去医院的?那时候我没车,没权,连伞都没有。暴雨天,我在急诊室外蹲了三个小时,就因为护士说我衣服太湿不能进。她在我怀里抖,我只能用自己的体温捂着她。”
他又走一步。
三米。
“你说系统是渔网?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是鱼。我是那个织网的人。三年前第一笔海外转账编号,是我设的密钥。我妈去世那天的银行流水,是我埋的后门。你们以为我在用你们的规则玩?不,我从头到尾都在改规则。”
灰衣人脸色变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破解门禁?”周明远冷笑,“因为你们的安保系统,有一半是我当年建建材集团时用的同款防火墙。我亲手优化过三次。你们抄作业都不抄全。”
他再上前一步。
两米。
“你说她比我们都接近进化?”他盯着屏幕上女儿的脸,“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在梦里还要找爸爸?为什么她最怕的不是黑屋子,而是我说‘不要你了’?你们算得出神经耦合效率,算得出情绪转化率,算得出一万种数据——你们算得出她为什么宁可烧坏脑子也要记住我煎蛋的样子吗?”
他抬眼,看向灰衣人。
“你们不懂。因为她不是工具。她是我的女儿。只要她还叫我一声爸,我就有资格站在这里,一拳打烂你们这张装神弄鬼的嘴。”
他动了。
不是冲过去,而是猛地抽出内袋里的钢笔,反手插进主控台侧面的数据端口。
屏幕瞬间黑了一瞬。
然后弹出权限请求界面。
他输入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