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把手塞进裤兜。
“再来。”
一次次重复。问话变难,场景变复杂。有没有见过某个研究员?交接班时间怎么算?应急通道钥匙放在哪?
他答得越来越稳。
直到乙喊停:“衣服也得换。”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深灰色工装,肩章印着“深源后勤·X-9”。周明远脱掉冲锋衣,换上制服。布料粗糙,袖口磨边,像是真穿了几年的老衣服。
“鞋。”丙递来一双劳保靴,“底子灌了铅,走路重心要压低。”
他穿上,站直,整个人矮了两公分,背也微微驼。
“像个人了。”乙说。
周明远走到镜子前。里面是个陌生男人:疲惫、沉默、眼里没光。正是那种会被系统忽略的背景板角色。
“最后一件事。”甲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折叠纸条,“这是撤离暗号。你如果成功进入中枢区,就把这张纸塞进通风口滤网。我们会收到信号,立刻行动。”
周明远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空白。
“隐形墨水。”甲说,“体温加热才会显影。内容是‘开盘’。”
他折好,塞进鞋垫夹层。
装备室里,乙正在测试扰频器最后一遍。甲检查车辆油量和路线图。丙拨通猎户老杨的座机,确认接应点状态。
周明远坐在角落,没再说话。他摸出钢笔,在比价表背面写下三个字:青铜门。划掉。又写:断裂箭头。划掉。最后写下一个词:入场。
笔尖用力,纸背都破了。
他把纸条撕下来,叠成小块,压在桌角。
甲走过来:“什么时候出发?”
“等天黑。”
“你状态怎么样?”
“还能走。”
“不是能不能走。”甲盯着他,“是脑子清不清。你刚从幽冥爬出来,神经还在震颤。这种时候最容易出错。”
周明远抬起左手,卷起袖口。烫伤疤痕横在小臂上,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用右手食指沿着疤痕划了一道。
疼。
真实。
“我清楚。”他说。
外面天色渐暗。
乙收起工具,把扰频器装进防水袋。甲把行动计划书锁进铁箱。丙关掉最后一台中继电台,抓起外套。
“我去车上等。”他说。
门关上。
剩下三人在训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