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玺握紧了剑,才压下想要拔剑指向杜衡的心。
小姑娘剑眉倒竖,鼻间溢出一声轻哼,转身就走!
杜衡见目的达到,美滋滋地转了身,顿时觉得罐子里熬的药都香甜起来了。
*
云玺其实并没有什么地方想去,只不过是在屋里闷久了,想要出门放放风罢了。
这周围对于云玺而言,陌生得很,她还真怕应了杜衡的话、找不着回去的路、丢人现眼。
云玺看着周遭的绿色,只觉得今年开春开得尤为突兀。
似乎前不久,她还披着大氅,威风凛凛。
而不久之后,楚地周围,便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雨。
她不过是养了几日伤,这原本的深绿,这会儿都冒了大片大片的新芽,娇俏得很。
云玺长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谢谢这忽如其来的箭伤。
若非如此,只怕等今年春天都过去了,她也未必能有这闲情逸致赏春。
耳边泉水叮咚,云玺听了,眼睛顿时一亮!
虽说这几日杜衡倒也会打了水回来烧开,可毕竟孤男寡女,她总归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趁杜衡不在时飞快地擦擦了事。
这下,可算是能好好地洗洗了!
打定主意后,云玺也就没有多做犹豫,循着水声就摸到了那一方清池边。
四下无人。
连风声都没有。
小狐狸眯了眯眼睛,一鼓作气地脱下了身上的衣物,像条光溜溜的泥鳅似的滑入水中。
虽说尚未入夏,可云玺毕竟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在水里踩着水闹了一阵,便再不觉得池水冰凉了。
云玺感觉自己就像喝醉了酒、飘浮在云间一般,喉间不自觉地溢出一声喟叹。
她不会凫水,但这方清池水不深,只刚好没过她的肩膀。
能踩着池子底下的碎石,云玺也就安心了。闹了一阵、浑身热乎了之后,她也就想起了自己还在养伤,瘪瘪嘴,乖乖地窝在池子底下的一块巨石边上,悠哉游哉地地泡起了水。
她许久不曾如此放松了。
自上元节时传回了太子“双腿重伤、行走不得”的消息之后,似乎局势在一夜之间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让人也不得不绷紧了脑子里的那根弦。
身在高处、又为嫡女,一举一动,都要被那群老臣品论一番不说,还总会被一些怀有异心的家伙读出几分不同寻常的意思,这让云玺觉得头疼又无奈。
在那之后,她唯有一言一行皆谨慎,才能防患于未然,才能不在此多事之秋给父兄他们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