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自有分寸。”
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天子毕竟一贯偏爱发妻所生的两个孩子——而云璧又已摆出了一副要谋朝篡位的姿态,纵是天子顾念父子情谊,他也亲手将这血脉亲情给抹杀干净了!
“是臣多虑。”言喻及时认错道,“太子那边,臣会传信给他,请他陈兵城下,逼迫云璧子乌联络百国,逼其出兵。”
“此事你与太子商议便是。”
天子看言喻大有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顿时有些头疼。
言喻原本的计划,他是知晓的。不过是逼着一些有狼子野心的诸侯国乱起来、陈兵于京畿之外,让旁的小国也蠢蠢欲动,好被他们一网打尽罢了。
可如今……他竟像是要让百国真的打起来……
天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说他睚眦必报、小人心肠吧,他又是在为长定出气。
说他干得漂亮、就该如此吧,又有昏君无度之嫌。
天子只得长叹了一声,道:“太子虽对长定爱护有加,但毕竟身为太子——倘若他对你的谋划有异议,你们还需多商量着行事才好。”
“臣明白。”言喻朝天子一揖,做足了小辈恭谦的态度,“陛下在宫中若是有什么事,记得要请杜太医。他不似京中旁的臣子。”
别人是墙头草两边倒,可杜太医却只能朝他们这边倒了。
毕竟,杜家的独苗苗,还在他言喻手上呢。
天子也是知道言喻与杜家嫡孙的关系的,这会儿盯着言喻呵呵冷笑两声,正欲赶人,就听见外面响起了一阵喧哗声。
天子一愣,与言喻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了错愕。
如今这皇宫内廷之中,也就他们二人和两位皇妃一位皇子,安静得很,怎会有喧闹?
“想必是有人走漏了风声。陛下,臣先行告退。”
言喻没再向天子行礼,一翻身,便从永安宫侧边一处不起眼的窗台跃出,轻车熟路地离开了这座皇城。
他前脚踏出了宫墙,云璧后脚就带着人杀入了永安宫中,一双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死死盯着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
“人、呢?”
天子这才缓缓转身,摇着头便笑了:“这话不该朕问你吗?我儿,人呢?”
云璧呼吸一滞。
也不知道,他父皇这句话里头的“我儿”二字,是指云玺,还是……指他?
云玺死了,云璧……大概也死了吧。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急红了眼的末路之徒。
天子轻嗤一声,道:“你可知道,驾前拔剑,是何罪名?”
“呵,倘若今日拔剑的,是我那四妹,父皇可还会如此求全责备?”
他最见不惯的就是他的父皇对云玺呵护有加、对他和云莹却百般苛责的样子!
“你和长定一个女孩家家计较那么多作甚?”天子无奈地轻叹了一声,“长定都死无全尸了,你还在和一个死人争风吃醋,也不觉得害臊?”
死人。
他也就只能和一个死人争抢一二了。
若她不死,他恐怕只有捧着她的份儿吧?
云璧没有长久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提起长剑直指天子,喝道:“废话少说——你把忠正王藏在哪里了?”
“忠正王不是还在安团县吗?你问朕?朕难道就不想知道他在哪吗!”
云璧一愣,四下看了看,倒也确实没在永安宫中发现待客的痕迹。
他想了想,知道从老头子口中逼问不出什么,长剑入鞘,冷笑着说道:“既然父皇也想知晓,那儿臣便去将忠正王杀害长定皇姬一事昭告天下,让全天下的人,帮父皇来找忠正王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