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这是个教书先生啊。
怎么会一下子有点儿银子、一下子又像是穷得叮当响一样呢?
周老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听说这两天,安澜城里不太平。”言喻可不想再惹人生疑,遂解释道。
“哦,对——是该小心些!”周老板这才连连点头,甚至还将言喻拉到了一边,确保四下无人了,才凑在言喻耳边,小声说道,“你这几日是不在京城吧?”
“嗯。”
“前两天,率军出征的二皇子回来了!”
“二殿下?”言喻挑眉,做足了不明所以的模样。
周老头忙不迭地一阵猛点头,道:“就是您上回带着您那个小徒儿来的时候啊——二殿下不才带了兵、说是去支援太子殿下嘛!这才多少天啊,就班师回朝了!”
“那不是好事情吗?怎么就不太平了?”言喻可算是将不懂就问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唉,你个教书先生懂什么?”
言喻:“……”
他还没不知道教书先生能被这样嫌弃。
“打战不比上学堂,没个数月半年,能成?你想想太子殿下去趟边关——去年七八月走的,至今未归啊!”
“噢——这倒是!这么说起来,二殿下回得也确实快了些。”
“何止啊!”周老头眉头一蹙,又道,“这二皇子啊,一回来,哟呵,把这守城的军士都换成自己人了!”
“我方才瞧见了,还纳罕说这守城军士何时变得如此散漫了呢!”言喻颔首道。
那模样活像是看着大人们聊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得以插一句嘴的小孩儿。
“欸,说得对!可不是嘛!”
这周老头硬是与言喻掰扯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晚,打尖儿的客人都散了,周老头才一拍脑门儿,想起耽误人事儿了,忙道:“哎哟,你看我,一说起话来没完没了的……”
言喻心道,您也知道啊?
不过,这倒也让他知晓了一些金雕送不过来的消息。
顺便,帮他耗到了天黑。
“客官,你看都这么晚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要不您便在我们这儿留宿一夜?”周老板好心地提议道,“唉,自从这二皇子回城啊,这闭城门的时间也提前了许多——听说这关了城门之后,官军还会挨家挨户地盘问,哪比得上这城外自在!”
言喻:“……”
周老头一看言喻神色不对,以为他误会了什么,连忙道:“客官,您可别多想——今夜是老头儿我的不是,不该留您这么久。这样,您若是留在这儿住,房费和明天的三餐,老头儿我出!一个铜板儿都不需要您掏!”
言喻稍作思量,便问:“您这客栈,这几日人可多?”
“不多,不多!”说到这,老板又唉声叹气起来,“这不是不太平嘛,许多人都不敢再在城外住了。要么窝在安澜城里不动弹,要么就到更远的州县去住了!顶多啊,路过我这,打个尖儿,喝碗茶。”
“既如此,那我便住下,房费什么的,还是小弟来出。”
“哎——这怎么行?”
“哎——客官,上房!上房空着,上房比下房好呀!”
“……”
云璧的回城,似乎让整个安澜城外的百姓都为之改了作息。
言喻在上房中坐下后没多久,外面就已是一片静谧。
他眸光微垂。
随后,窗户一开一合,一道黑影便朝十里外的安澜城窜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