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样子为什么要对他的左臂下手?
唐凌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手脚,强压下左臂传来的阵阵痛意,满脸的浑不在意,嗤道:“给世人做样子可不该是这样……”
言喻挑眉。
“你可知,如今,对于长定身死之事,世人是怎么以为的?”
唐凌笑得像是一条毒蝎。
他抬起还可以动弹的右手,从身后的属下手中接过一支金箭,漫不经心地递给言喻,笑道:“这箭啊,就是方才,我的人从长定的尸身上拔下来的——”
言喻浑身一僵。
很快便遮掩了下去。
他接过那支有些沉重的金箭,只一眼,就看到了箭镞上的图纹。
蜿蜒盘旋的“忠正”二字,是他府上处处可见的纹样。
“看来,本王开府乔迁之日,你将忠正王府逛了个遍啊。”
是他疏漏了,竟没想到唐凌会在忠正王府的图纹上下功夫。
“呵。”言喻拿着箭支的手一紧,便将金制的箭拦腰折断,“倘若本王因此事被千夫所指、被朝廷追究,那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好处吗?”唐凌朝身后的人一颔首,“在朝廷下达缉捕文书之前,我便取了你的项上人头!至于这好处嘛……”
言喻没兴趣听他说完。
至于唐凌投奔的人,早在初回安团县时,他便有了猜测。
若早知今日,他当时就该不管麻烦,先将唐凌杀了再说!
“子乌寺与云璧合谋,云璧身为皇子,都只是子乌寺的傀儡,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那双狐狸眼睛里,分明还带着几缕红血丝,可流露出来的神情,就像是看透了一切的精明。
看得唐凌无处遁形。
可唐凌已不在意这些了。
他看着言喻,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之事一般,低低地笑了许久,才说:“好?”
“哪来的好?我唐凌何时有过‘好’?你云汉又何时见得我好?”他抬起右手,笑道,“当年,我凌家上下数十口人,死在流放途中;我右手被废,我再难成为上阵杀敌的猛将!你不让我太早考科举,长定皇姬不让我同宋临深完婚——你说,好?我且问你,好在哪?呵——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说出这样假惺惺的话,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言喻沉默地看着他。
对于此时的唐凌而言,一切的解释,都成了狡辩。
“当初长定皇姬乔装打扮,欺骗我时,恐怕也想不到今天,会被逼死再山崖之下吧!”
唐凌终于收敛了笑意,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惋惜之态:“先生不知,我们在山崖下发现长定时,除了衣物和金箭可辨别一二之外,连人形都看不出来了——就是崖下的一摊烂泥!惨,真的惨啊!”